临时住所的窗户开着,夜风裹挟
着都市的喧嚣与微尘涌入,却吹不散室内的凝滞。宁辰星靠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牌上。
这里不是“暗影”的安全屋,也不是他作为“沈言”名义上登记的那个长期公寓,而是易准行在他被停职后,“建议”他暂时入住的一处军部附属招待所。
环境干净整洁,设施齐全,甚至比他自己租住的公寓条件更好,但无处不在的监控与偶尔在楼下巡视的、看似随意实则警惕的安保人员。
都清晰地提醒着他——这更像是一座装饰精美的囚笼,一次体贴的软禁。
手腕上,被特质手铐硌出的红痕已经消退,但那冰冷的触感和被强行压制时的屈辱感,却如同烙印般刻在记忆里。
随之而来的,是易准行出现时带来的那片阴影,以及他那句斩钉截铁的“证据链存在重大瑕疵”和“释放沈言”。
感激吗?
宁辰星抿了抿苍白的唇。
有的。
在那一刻,在众口铄金、证据看似确凿的绝境中,易准行如同劈开混沌的利刃,以一种近乎霸道的姿态,将他从军事法庭的深渊边缘拉了回来。那种被信任、被保护的感觉,对于从小在“熔炉”挣扎、在“暗影”经历残酷训练的他来说,陌生得令人心悸,也……危险得令人警惕。
他清楚地知道,这份“庇护”并非无缘无故。
易准行看重的,是他展现出的“价值”,是他身上那份与“沈言”履历不符的谜团。
这份信任脆弱而有限,建立在易准行对他“好奇心”和“惜才之心”的基础上,一旦触及底线,或者当他失去价值,这庇护会瞬间化为最冷酷的绞索。
而他的任务,“冥河计划”,却因此事受到了严重影响。
停职审查意味着他失去了自由进出军部大楼、接触核心区域的权限,原本已经接近某些外围数据库的线索就此中断。
“医生”的警告言犹在耳,易准行此举,很可能是在“放长线钓大鱼”,用暂时的宽容引诱他露出更多马脚。
他走到房间角落,启动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信号干扰器,确保短暂的通讯不会被监听,然后才用加密频道联系了“医生”。
“‘夜鹰’,你的状态读数不稳定。”
“医生”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背景音里仪器运行的嗡鸣声似乎比往常更急促了些。
“停职意味着行动受限,风险等级提升。‘巢穴’需要评估是否调整计划,或启动备用方案。”
“告诉‘巢穴’,计划不变。”
宁辰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易准行保下我,说明他对我仍有兴趣,这是我的机会。停职期也可能是我的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