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宁辰星的感知中扭曲、轰鸣。
易准行失控的信息素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太阳穴,搅动着他的脑髓。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浓稠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墨香,压迫着他的胸腔,引发阵阵生理性的恶心与眩晕。
他的视线边缘开始发黑,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本能疯狂地尖叫着,催促他逃离这片绝地。
然而,他的身体却像一枚逆流而上的鱼雷,坚定地、甚至是踉跄地,冲向风暴的中心。
“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里!Alpha搀扶Omega,从西侧应急通道疏散!快!”
他的声音因为强忍痛苦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清晰地穿透了混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些几乎无法站立的Omega职员,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在勉强还能行动的Alpha同事搀扶下,挣扎着向门口涌去。
宁辰星侧身让开通路,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扶着门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
“沈秘书!你也快走!”
一位经过的Alpha军官看到他这副模样,焦急地喊道。
宁辰星只是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住休息室内那个如同困兽般的身影。
他推开军官试图拉他的手,深吸一口气——这动作带来更剧烈的头痛——再次迈开脚步,踏入了信息素浓度最高的核心区域。
休息室内,那三位Alpha军官几乎已经到了极限,其中一人已经单膝跪地,靠着意志力强撑。
易准行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死死撑着桌面,手背青筋虬结,身体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他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在看到宁辰星去而复返时,闪过一丝极其混乱的情绪——暴怒、挣扎,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时间仿佛被拉伸又压缩,在宁辰星踏入风暴核心的瞬间凝固。
世界在他感知里坍缩成一片混沌的漩涡。易准行失控的信息素不再是无形的气息,而是化作了亿万根灼热的锁链,缠绕着他的神经,狠狠拖拽着他的意识向痛苦的深渊沉沦。
头痛欲裂,仿佛有钢锥在反复凿击着他的太阳穴;呼吸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咽着滚烫的沙砾,灼烧着气管与肺叶;视野里只剩下易准行那双被原始本能与暴戾吞噬的、泛着骇人红光的眼眸,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危险的坐标。
他拿到了抑制剂,冰冷的触感是此刻唯一的真实。然而,就在他触碰到希望的瞬间,一只滚烫得如同烙铁的手猛地钳住了他的手腕!
“呃……!”
剧痛从腕骨传来,宁辰星毫不怀疑自己的骨头会在下一秒被捏碎。
易准行的力量大得惊人,那是失控的Alpha最原始的、充满破坏欲的掌控力。
他被这股巨力拉扯着,踉跄地向前,几乎撞进易准行的怀里。
灼热的、带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墨香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带来一阵剧烈的、生理性的战栗。排斥反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当场呕吐出来。
易准行低下头,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他,那里面翻涌着混乱的欲望、暴戾,以及一种几乎要将眼前之人吞噬殆尽的疯狂。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似乎想要抓住宁辰星的肩膀,将他彻底禁锢。
宁辰星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濒死的危机感与剧烈的生理痛苦交织,几乎要碾碎他的意志。他闭上眼,准备承受更狂暴的冲击。
然而——
预期中的粗暴没有降临。
那只抬起的手,在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猛地顿住了,剧烈地颤抖起来。
易准行喉咙里发出如同困兽般痛苦而压抑的嘶吼,像是在与体内那头失控的怪物进行着殊死搏斗。
他抓着宁辰星手腕的力道,在这一刻,奇异地松了一线。
尽管依旧令宁辰星疼痛不已,却不再是那种要碾碎一切的毁灭性力量。
然后,宁辰星听到了。
听到了那仿佛从灵魂最深处、从理性濒临彻底崩溃的悬崖边缘,挤出来的、破碎不堪却带着惊人力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