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斯祈立马感觉视线一矮，托举他的那只手也变得细腻柔软：老人变成了女巫的模样。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第一次让斯祈感到冲击力，他忽然想到自己和斯归的情况。

但他很快发现两人的气息根本不同，而在斯归身上，他是能感觉到一种微妙的认同感。

“呵呵呵，真是有趣的见面礼。”寒暄完，白须老人习惯性摸了摸胡子，扑了个空，乐呵呵说：“不过我这次过来可是要扫你的兴了，其实我是来找诺丝的。”

“那个当年你捡的人类幼崽？”女巫的脸上陷入了回忆，“我最近没有闻到他的气息，也有可能是时间太久忘记了他的气味。”

听起来她不是纯正人类，蛇小幅度地倾身靠近女巫，却感受不到任何非人类的气息。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噢，这是你什么时候收养的小宝贝，快让我看看。”斯祈立马弓起蛇身，对着女巫发出威胁的叫声。

“别害怕，别害怕。”女巫轻拍侧身躯干，“喔，它身上有你那个幼崽的气味，说不定它会知道诺丝的行踪。我知道你带它过来的目的了。”女巫动了动鼻子，怀里的黑猫也好奇地凑过来嗅他。

斯祈差点被这只黑猫拱翻。这让他想起曾经养过的一只花斑猫，它也喜欢这么做。

“莉莉丝，对你的新朋友好一点？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女巫看着黑猫眼睛询问，耐心平等地等待它的反应，黑猫回应她三两声猫叫。

他们回到女巫构建成的树屋里，斯祈趴在黑猫莉莉丝头上听老人的对话：

“这条羽蛇幼崽的气息还是不够，除非它知道诺丝的去向并且愿意亲近我们。”女巫递给蛇一只乳鼠，蛇面无表情地歪头，“但我认为这两个可能都不太大——莱恩，你还是每次见面都喜欢给我抛一个大难题。”

斯祈听懂了他们的目的：

他们都是为诺丝来的。先前因为他长时间接触了斯归，可能沾上了诺丝契约书上的气息。

“正是棘手的问题我不好插手，更何况你知道我当年做学徒时在追踪魔法这块学的很烂，那我只好拜托鼎鼎大名的花园女巫了。”

“嗯……给我点时间。”女巫摇摆着身子端来了三杯花茶，两大一小，将一大杯推到白须老人手边，又把小的杯子放在黑猫跟前。“先尝尝我新做花茶，一盏茶的时间，你等的起吧。”

花园女巫擅长与各种植物打交道，亲手制作的花茶当然也是稀世之宝，他们大多不喜外出，很少有人能与他们交好。所以斯祈挺佩服这老人的，看样子，他们还关系匪浅。女巫开始施咒。

过了一会，她说：“我刚刚询问了风，它们说就在森林里刚刚出现了相同的气息，嗯……混杂了半人马的气味。或许我该去拜访一些新老朋友了。”

相同的气息……还有半人马，这不就是另一个他——斯归又回来了。

不好。

“需要我来帮你保管这位小家伙么？”花园女巫依然很热情地讨要抚养权，把蛇从猫咪的头顶抱起来。

“比起我，这些小动物更亲近你吧。”

两句话决定了斯祈的去留，女巫很快带着蛇离开，为了安全考虑，白须老人得替她守着花园。

斯祈前脚刚走，斯归就凭借贿赂一只小馋猫的机会进入了花园里。对于美食这项技能，斯归还是敢说自己是在行的。

“斯祈会在哪里？”斯归喃喃自语，在种满月光花的草丛里四处搜寻。

他本来想去其他地方找斯祈，直到他去森林外面获得的食物吸引了一只白猫，他就决定换一个思路：现在“寻找智者”的任务所有人都可以完成，说不定斯祈也在做这个任务。

如果有机会得到更多机遇，他愿意去闯一闯。

先前他们看到的一棵老绿榕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只是这里多了一片花海，斯归对此变化说不出什么想法，他现在只想找到智者或者斯祈。

白须老人透过树屋的木窗注意到了斯归，而恰恰如他所愿，他正是在等少年。此刻老人化作花园女巫的模样，略显笨拙地模仿女巫活泼的动作，悄悄降临在斯归身边。

“你是谁？”斯归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女巫。

他的目光从帽尖移到手里抱着的黑猫，熟悉的小动物让他放松下来。

应该是这里的主人？斯归想。

斯归像人类一样双手合十，态度诚恳地询问：“您好，请问您知道月光森林里的智者在哪里吗？我是西边半人马群落里的奥涅卡，依照首领的指示来寻求智者的帮助。”

少年垂下眼眸真诚地注视女巫，然而这一点也不符合半人马的姿态。“半人马？我印象中的半人马可不会摆出这么可怜的小动作。”对方有意调侃，少年这才回过神来，给自己打圆场：

“我也是怕您不高兴，再说了，每个灵魂有不同性格，当然有倨傲的半人马同胞，但在公认的种族美好品质里，谦虚也不是什么坏事吧？”斯归嘿嘿一笑。

没有谁会讨厌开朗的笑容！

女巫也给回他一个微笑：“进来吧，孩子。”

斯归知道自己找对人了。她随着女巫穿过月光花丛，进入到绿榕的荫庇之中。在他好奇的目光中，女巫与大树用未知的语句沟通了一会，再略微施展魔法，他们就在植物的帮助下进入树屋。

树屋是由绿榕的树皮构建而成，内壁的表皮粗糙坚硬，斯归上手摸了摸，沾染上沉淀许久的木香。而周围颇有风格地挖了几个洞，各类不同颜色的藤爬类植物就从那些洞口穿入穿出，桌上还摆弄了各种精巧的花制品，旁边是调配到一半的药水，甚至还没有盖拢塞子，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位热爱生活的主人。

女巫抬手，他身上的魔法石就飘到了手上，女巫随意一撇，脸笑得皱起来：“恭喜你，你得到了这座花园的认可。”

“孩子，你的首领派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出手解决四日后的人马之战吧。”

“是的。您早就预知了此事？”

“你们待在无人的森林里岁月静好，当然不知道外面乱成一团了。”莱恩又下意识地想捋胡子，手抬起一半又放下了。“不过看样子你那个小伙伴不在这里，我恐怕有点为难。”

斯归觉得女巫有点奇怪。但每个人也有自己的个性，他不再做过多的猜想。他原话回答：“首领让我们一同前往戈登族半人马族群里为卡罗的母亲索要说法，如果您愿意为我们指明方向，我会寻回卡罗共同前往戈登族！”

“好孩子，好孩子。我知道你意志坚定，也愿意当你们生命中的指引者，但为了检验这份忠诚，何况这份为半人马族群未来的担当实在可贵，我想要挑选一个最适合的半人马作为我的代表。”“女巫”笑吟吟地牵起少年的手，“你愿意成为我的代表人，让我与你的灵魂……”

话音未落，斯归抽回了手。他感受到一股刺痛灵魂的冷穿过整个身体。

太奇怪了……这个人。

少年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