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之前的结论也是错的。
既然如此,“你被我骗了,不生气?”
守卫奇怪地看着他:“骗我的不是你,但我的好兄弟想杀了奥涅卡,所以我决定帮助他。”斯归忽然反应过来:欺骗的线索来自斯祈的心声,所以不能欺骗应该是元素牌的守卫。守卫的兄弟也一定是守卫……吧?
想杀奥涅卡的,只有两人。
斯归还想再问什么,8号守卫看了看表,却咧开嘴,“呀,有人篡改了时间~”
接着,头顶天降黑暗,灰尘翻滚,斯归被呛得咳嗽起来。现在是彻底没法子了!
斯归:“……”
一番努力,归来仍是笼中囚。
伴随着不小的颠簸,斯归听到了铺天盖地的声音,他知道自己被转移进决斗场了。路过那些欢呼之后,他们似乎被运到一个空旷的封闭空间,屏住呼吸,还能听见一些熟悉的鸟叫等背景音。
车轮轱辘的声音停止。
兜兜转转还是来到这里,他记得自己的号码牌是“X”,只不过被那两个高半人马搜走了,他琢磨着,眼前突然一片光明,手里被塞了一个包裹——是他之前被没收的那个。
斯归不适地狂眨,眯着眼。
首先看到的就是十几米高的红砖大拱门,然后是方正空间之外的铁栏。
他明白了那些元素牌的真正用处。
“嘎——!”
与幻境里一模一样的恶鸟长长地嘶鸣,上下跃动,锐利的指甲划破皮肉、挑动神经,突然用前爪勾起一个人,却在空中俯冲抛起,差点砸到他。还有那些巨熊、骷髅以及一些没见过的奇幻生物。
这些生物数量每种只有一只。但与之前印象里不同的是,它们膨胀到了原来的三倍多!
就连高半人马这种较为庞大的种族都显得像只小豆丁!
斯归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强光,视线里的一切更加清晰,奔跑的半人马、咆哮的巨熊、如影随形的亡灵……他还看见栏杆之外鼠力扮演的人类仆从,还有有过一面之缘的男精灵,斯归的心跳动如擂鼓。见到决斗场的真正面目,斯归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里像是血液的储藏地,血腥无孔不入地透过鼻腔直冲胸腔,发亮的、锈了斑的、或者是短开的银矛堆在角落,这具身体里的野蛮似乎都被这一切唤醒,脑子里的声音与现实重合:
“站起来!基兰!你要像个战士一样战斗!”
(奥涅卡,半人马生来就是战士,拿起长矛,不要逃避!)
“噢,该死的懦夫——”
(你太令我失望了!)
“杀了他!”
(杀了他!)
斯归默念自己的名字,等他拿回身体的控制权,自己的两双手死死握住了隔离的巨大铁栏杆,杆的上面传来“咯吱”的响动——栏杆实际上是一架小型吊桥,此刻被结实地收起。
而真正的决斗场就在中间!
他的目光移向更远:
一、二、三……十六、十七、十八……
十九。
还有十九个这样的拱门。
起码有二十个选手。斯归心想。
“咔啪,咔啪,咔啪。”某一个吊桥上的钩锁开始顺着齿轮转,接着“哐”一声巨响,来自左方。
“不可思议的艺术品!一般的城堡外围才会有这种防御设计,这看起来更像是在圈养,而且,这绝对不是几年就能建成的。”斯归心中却有了更大的担忧。
踩着回荡在整个决斗场的欢呼,红卷小雀斑一步、一步一步从拱门中走出来,银质马蹄铁在决斗长上亮得发光。
矮半人马单手拿起比他高两倍的长矛,它的一端在地上磨蹭出铁花,尖端或许还残留着上一位挑战者的未干鲜血。但握住它的人马却丝毫没有注意,而是高高扬起他红色半长卷发和晒得发黑的雀斑。
斯归曾经见过——是他在潜入交易场时打晕的一个人类守卫。
他居然是个半人马?
这位红卷毛小雀斑的动作算不上灵巧,甚至可以看出来几分生疏,然而他的对手是比他迅猛坚硬几十倍的巨大沙虫。
沙虫似乎与那位半人马交谈失败,二者突然开始打斗起来。
他抽,插,撕,挡,沙虫坚硬的口器刺破他的右肩,甩断两截铁矛,一截飞入十几米外嵌入地里,另一截直接掉入搭建吊桥的空隙中。
血洒在他那张鲜艳的脸上,半人马明显一愣。
“瞧他那可怜的样子,他既没有人类的智慧,也没有半人马的力量!”
“他可是基兰啊,谁能比他愚钝天真,居然想让我们远离人类,他那手里的长矛可还是人类做的呢。”
但矮小的半人马速度变得更快,拔起那仅剩的半截,插得更猛,刺得更深,像一个真正的疯子。
沙虫也被彻底激怒。
斯归盯着基兰与沙虫的一举一动,心里却明白他只不过是飞蛾扑火,死得必然。
几分钟后,这位红头发的卷毛小雀斑还是倒在了沙虫碾压般的进攻之下,血流了一地,小小的身影倒在巨大的血泊之上。
短短的时间里,斯归总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舌根都被无意识咬得发麻。
手上传来振动,面前的吊桥要被放下,斯归心头砰砰直跳,他转过身查看包裹里仅有的东西,除了两张契约书,宝石不见了,还有一瓶临死变身药水和四张元素牌。
自己的剧情偏离度已经来到了一半。这段时间他已经搞明白了:剧情偏离度越高,灵魂与所扮演的躯壳融合越多
他回头,基兰的躯体被抬走,嘴里仿佛还在重复:
“我不是……懦夫。”
“喂喂,红眼睛的家伙!快用你那双粉红色的可爱眼睛把它瞪死!”
“哈哈哈哈哈。”
“嘁~一个被母亲溺爱的逃兵。”
高半人马并不受待见,哪怕还有精灵人类等其他种族,那些戈登族的矮半人马依然没有收敛。
斯归攥紧双手。
这具身体在愤怒,他担心‘奥涅卡’突然失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高半人马站在吊桥中央,顺着铁杆缝隙向下望去——
铁栏之下是几十米的空气,然后是他们第一次进入的旋转迷宫。
原来那些分割迷宫的粉墙也并不是在一片地面上凭空建起,而是向下——向下挖通了路,留出的土块变成了粉墙。他们站在中间的决斗场内,迷宫的1号、4号、8号和12号入口之间分别垒出螺旋阶梯,一直衍生到垂直距地几十米的圆盘看台上,看台中间挖了个洞,燃烧着血色的焰火。
滚烫的火舌像一只恶魔,吞咽了无数战士的躯体:基兰在火里化为灰烬,那火越看越是一阵心惊,就像血液在燃烧。
斯归拨动手上那根与蛇相连的红绳,最终,马蹄铁与巨石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老爷问,‘商品’已经准备好了么?”
“当然。”竖瞳转动一圈,黑色的羽蛇缩在士兵的口袋里,随时准备变成精灵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