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迷宫?
从哪里开始?
人群中已经吵嚷起来,抻着脑袋看热闹,要么向外探索,但外面的迷雾也不是闹着玩的;要么还是按照旧阁的玩法,还原宝石。
又回到了原点。
“不觉得这个问题太荒谬了么?旧阁依托的是神明的力量,既然白面具已经讲清规则,我们没必要再找一个方法,时间可不会等待懦弱者!”
“我要向你发起决斗!输了你的身份牌归我。”
林恩捶了一拳桌面,止住议论,另一只大掌略显不自然地覆上手腕。
斯祈已经将苹果林里发生的事告诉了斯归,所以看到林恩活着出来甚至抢上座位的时候,两人都很惊讶。
蛇拱了拱斯归。
(看出什么了?)
(他身上的灵魂线烧掉了,圣火居然没有把他烧成灰。)
伊维特纳尔开口:“我觉得,也许我们现在,正处于过去的时间。”
“过去……但这些守卫和故事线都跟随着我们的时间推进,会不会方向猜错了?”有人向修女提问,其实她也不清楚现在的情况,轻轻摇头。
“绝对不是过去!”鲁瓦特挤开黑色人群,拔高音量使所有人听清:“我们上一次也推测到了这种可能,于是我们就一直寻找前往正常时间的方法,然后发现其实我们浪费了几乎所有时间,早就错过了剧情。”
“可是,日落园的飞鸟,在循环,那些庞大的动物,似乎知道,真正的时间在哪。”
那些巨型动物……
“你不会说的是那些可恶的兔子先生、恶心的沙虫和狐狸家伙吧?”
“动物之家!这些动物与泽布伦互相认识,难道你觉得它们会好心地带我们走出迷宫?不不不!”
有人面露惊恐,剩下的人对于身旁人的态度困惑,讨论声在桌下炸开。
“那些动物怎么了?”
“它们会吃人!瞧我的裂口,到现在它都没愈合。”
幻影掠夺者被吵醒,简直气笑了,太阳穴一突又一突:“他们不会主动攻击人。”
但血肉模糊的身体带给人的感受更有震慑力,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个说法,眨眼间,身后少了一排人。
解除起床气烦闷的人哼起歌,欢快的曲调围住桌面转。
“老鼠,今天刚从你那又湿又闷的窝里醒来么!”鲁瓦加扯着他差点被误伤的兄弟,他一直不爽这个人,没想到他还能在这一轮活下来。
斯归回想他遇到的动物之家的成员,同样也难以想象到红兔子与他们和睦相处的场景——似乎与它的所有接触都在追逐与被追逐的风波里。
特丽莎说:“我尝试路过两种生物,被我激怒的才会追来,另一种依然停留在原地。”
“但是有的动物会目标明确地攻击某些人……”斯归有点迟疑。
“你扮演的角色在设定上是不是它们的敌人?”被攻击的学员都开始努力回想,发现这个回答确实能很好解释他们被攻击的原因。
“看来它们代表的确实是中立。”人类守卫长双手交握,细细念出结论。
“这么说,我想起来曾经看到兔子先生叼走了3号区域的红帽子,似乎守卫的力量没有我们想象中强大,或者说无敌。”现在说话的也是位新面孔学员,她对此很乐观。
“我不认为!蓝帽子才是最强大的。动物的力量有元素牌的限制,可是守卫们却不会。他们追杀我们的时候就像疯子,根本不会有限制,我该说的,限制比那些动物宽松。”
“再强大也要遵守规则。”特丽莎对这两位的谈话很感兴趣,“你们用过自己的身份牌么?”特丽莎目光凝聚在反驳的学员胸脯晃动的徽章上,斯归看到是个巡查员的款式。
“所以可以用元素牌并辅助身份牌的压制让他们抗衡。”霍利斯忽然与桌下的斯归攀谈:“我记得休米问你讨好那条巨龙,你早就想到了?”
高大的半人马却摇头。
其实斯归那时候只是突然有个想法——毕竟龙这种生物还是很令人向往的,尤其是他们的力量。总之多一个潜在的同伴总是不会错的。
除此之外,斯归还有新想法,不过需要一些额外的帮助,马与蛇同时看向呆滞的鲁瓦加。
“卡罗,快展示你的新道具。”
“这里是元素牌的后面半部分,只要凑够所有的牌组,我们可以最快地组成一支军队。”他有预感,斯归一边说一边抽牌,在万众瞩目中笑容破裂了。
【恭喜旅人抽到白星海芋~】
以桌面为中心出现了大丛紫色海宇,一种奇异又浓郁的陈年馊袜子味道攻击了所有人的感官,鲁瓦特看到自己的兄弟已经后悔了。
而霍利斯很客观的评价让斯归差点想和他打一架:“你有一双臭手气。”
“天呐,比我爷爷珍藏了十年的臭靴子还要迷人!”
“现在我相信这些奇幻生物能打败守卫了,哪怕他是最敏锐的魔法师,也绝不能在第一下闻到这个气味时维持体面!……呕。”
两分钟后,臭气解除,所有人仿佛经受了一场灵魂上的洗礼。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组建这个元素牌军队打谁?这十二个守卫?打败他们就一定能回到剧情里吗?”
“迷宫主……”斯归脱口而出,话说出几秒,又意识到新问题。
迷宫主在哪?
有人问。没想到下一秒就有了答案:
“听你们的描述,应该就是泽布伦。迷宫主一般都是任务的发起者。”鲁瓦特对此很熟悉,“上一次的迷宫是布兰洛克发起的。只要找到对应的关键道具,它就会给出出去的方法。”
【请旅人进行推演,还原真正的故事线!】
还是要推理,但好在大家都找到了一个线头。
关键道具会是迷宫主的记忆么?
斯归悄悄瞥视小蛇,它的眼睛定在透明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人想到从哪里获得新线索了:“前往禁地的几支队伍呢?他们拿到了什么道具?那些记忆是怎么回事?现在可不是私藏的时候。”探索的视线似乎从每个人的眼里发出,人人都化身成目光最锐利的鹰人。
“我知道那个老修女拦住了后面的学员,一定会有她!”被提及的伊维特纳尔表情并无变化。
“你们那个占卜师呢?”林恩看着霍利斯,斯归能感受到桌上两股实力相当的气场在较劲。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死亡也在你们的预料之中。”林恩冷哼,指的是尤加利,“现在最可能拿走道具的不是就站在我们面前?毕竟你们可是大、名、鼎、鼎的救赎者啊?”
斯归脑子也跟着转,艾琳之前故意让步,将金牌转移到尤加利手中,但他拿到金牌一定不会立马用掉,一是寻找新队员,二是怎么处理林恩。
于是艾琳在第二轮开始后,也就是月圆之夜前的时刻找上尤加利,劝说他探索苹果林。尤加利绝对会怀疑这是陷阱,但艾琳可以用第一轮的表现来消除他的疑虑——毕竟他确实提供了信息——虽然不那么诚信。
尤加利确实有能力,他在脱离了队伍后不久就搞到真正的苹果,可惜单人行动最终还是害死了他。否则他们不可能那么顺利地在圆盘会议开始前拿到迷宫主的记忆。如果尤加利没有离开队伍,他死去后的东西很可能会被同队的林恩继承。
而老修女……
斯祈说她一个人去对抗尤加利,掩护羽蛇带走记忆,这恐怕也是艾琳找上老修女提前串通好的。
“没有人知道尤加利会死在里面。”霍利斯强调。
“第一次,那个老修女告诉我们,3号守卫的规则是不能欺骗,我的同伴被杀死,但这个守卫的规则是遗忘。”
“如果不是她在误导,后面也不会死那么多学员。”
“第二次,休米故意拿给我们有问题的苹果,并且抛弃了他,我再次遇到他,他已经被同化成了守卫。”
霍利斯眉毛微蹙,林恩“刺啦”一声站起来,指着霍利斯:
“你们就是一群伪善的家伙!”
空气里只有兽人的怒吼在回荡。
鲁瓦加:“冷静点,你要做什么?”
“林恩!”特丽莎冷漠地看着他的后脑勺闪电一样移动到对面。
“我要向你发起决斗!道具一定在你手里!”林恩绕过鲁瓦加两兄弟和几个学员,把刀架在霍利斯脖子上,刀口有两道放血槽,两注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溅在桌子上,后者却不怕痛似的徒手接刀。
“停下!”
中间又有人补刀。
林恩居然还找了几个帮手。
……
桌上桌下的混战被及时制止,打得最凶残的两人到头顶决斗,林恩按照决斗规则发出邀请,不过决斗台就在正上方,他们一抬头就能看到,剩下的人继续推测故事线。
“我们的选择真的是正确的么?”动摇的声音比之前更多。
桌上现在是一位面生的半人马女青年,话密得吓人:“现在还有哪些疑点?庄园主的记忆,还有苹果……我们还要推测宝石去向吗?我我的意思……”越急越说不清。
“一边去,说个话都不清楚。”
“之前那个奸商不是说真相在禁地里,禁地里种了苹果,苹果里是记忆,那真相就一定藏在那些记忆里,除了那个林恩,这里不是还有这个女孩去过吗?”
斯归看向伊维特纳尔。
(要告诉他们吗?)
(……斯祈?斯祈!)斯归在心里喊了好几声,差点就要上手了。
(我不知道。)
(什么?!那这苹果……)
“不用问她了,苹果在我这,但必须有人吃了它,才能得到庄园主的记忆。”体态慵懒的黑羽蛇溜达到转盘上,尾巴拖着,却没有放下。
“你是什么人?”一般只有高阶学员才会拿到动物角色,或者旧阁的管理员。“又是什么时候进入禁地的?我就说一直只看到了两队人……”
头顶叉来一把小铁剪,斯祈甩尾,轻盈闪避,剪刀刚好卡在翘脚男人面前,吓得脸发白。
“乔的武器?”有人认识这把剪刀的主人,那就是斯归送信时拒收的守卫,也是苹果林的园丁。
“这个叫林恩的家伙获得了园丁的奖励。”还是刚刚那名半人马女青年,解释说,“我也做过这个任务,内容是帮助乔照顾可爱的妹妹,我明明完成了蓝帽子妹妹的所有要求,但是那个固执的守卫拒绝了我。”
“那你有没有见过迷宫主?”特丽莎问。
“算是吧……”
青年回忆,“我知道迷宫主是园丁和蓝帽子妹妹的父亲,他几乎不会出现在迷宫中,就算回到这里,也是为了种一些苹果树。这些苹果树被专门养在院子里,与树林中自发形成的苹果树不同。不过听说每次午夜,迷宫主会带走一些苹果。”
鲁瓦加:“这不会就是泽布伦每次多运出来的一批宝石吧?他可真能折腾!”
“听起来不像有关键道具的线索,兄弟们,还是看看那颗有着迷宫主记忆的苹果吧?”鲁瓦特接过苹果,与之前记忆水晶相似的介绍出现在他脑海中:
【记忆苹果:封印着庄园主记忆的苹果,详细记录了苹果林的产生过程和■■的约定。这可是迷宫里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力量!吃下它,吃下它,吃下他,或许下一任庄园的主宰就是你!】
鲁瓦特手臂发颤,猛地放回去,被蛇尾稳稳接住。
这个苹果会影响思维,那这小蛇居然……
鲁瓦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了,拍了拍脑袋,粗声转述:“它记录了苹果林的产生过程,还有一个约定,不过约定的内容与对象被旧阁抹去了。我感觉这个描述就是与格安娜的赌约了。”
“所以要吃吗?我可以试试。”居然有人主动,众人循声看去,兜帽青年懒洋洋地扬起一抹笑,剩下半张脸隐在帽身的黑暗里。
特丽莎抱臂:“你很闲么?”
“论庄园,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熟悉。”
“实在不行,你们每个人给我下一个禁制,或者把我绑起来,嗯哼,这不是你们最想做的吗?”禁制在神明力量的见证下可是强制执行的,这也意味着接受禁制的人格外有诚意。
斯归已经震惊地听不懂一个字了。
“哟,你终于疯了?”被他折腾过的人不在少数,也有人逼问他要干什么。
“你们不是想知道庄园主的记忆么?我出人,你们出物,风险全算在我身上,我把故事的内容全部告诉你们,我需要这个身份……”他舔了舔尖牙,“报个仇。”
“咔吧。”
“咔吧……”
“我现在是庄园主。”兜帽青年身体连人带马躺在桌子上,失去了呼吸。他现在类似一个可以看到记忆的幽魂,声音就像旧阁一样凭空出现,暂时没有异常,“啊,我进入了大厅,他的书房可真像个垃圾堆,如何建造城邦、生命的周期……”
“童话书?”声音忽然小了许多,或许是跑去浏览详细内容,众人一脸严肃地围着圆盘,继续复盘。
“他是不是个文盲?我们忘了问他!”两分钟后没有任何动静,鲁瓦加给了桌子一掌。
“别担心,我们有禁制。”
“这里有一个壁炉,他在烧书,啧。”
“炼金术……将困顿混乱自我崩解,在探索中净化灵魂,同理,一个生命的诞生也拥有相同的过程,他说,这就是我的苹果心也能拥有心跳的原因……”
“这是那本童话书的内容?”斯归问。
“听起来是的,毋庸置疑。”某学员说,“我猜迷宫里禁止童话书出现是因为苹果吧,这里像泽布伦搞炼金术的地方,里面的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世界是虚假的。”
斯归本想转头问鲁瓦特,却看见他身旁的卡罗居然安静了许久。
圣火在冷气中越烧越烈,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匹匹奔腾的人马,挣脱束缚的灵魂自由地飞向远方,盯着火,鲁瓦加却莫名恐惧。
他抬起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