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归拿着从蓝娃娃那打劫来的灯油，点燃灵魂提灯，他们试验过，提灯里燃烧的火焰与圣火是同一种，难怪可以驱散亡灵。

二人根据提示来到了日落园，这里浓雾不再弥漫，只有半人马塑像静静凝望着不远处的墓园，仿佛同那些亡灵对话。

塑像下，一位身着黑袍的人抚摸着塑像下的古老文字。

“杀了我，你们就能出去。”

斯归与斯祈对视，小蛇闪电般叼着提灯窜下身子，半人马摆出投掷的动作，长剑穿过提灯的瞬间带着剑刃燃烧，直直穿透黑袍人的身体。

火焰从他的胸口处迅速生根发芽。

斯归皱眉，怀疑被诈，却见转身的黑袍人是幻影掠夺者的脸。

“你——”

斯归还没说出话，另一边的故事书缓缓燃烧，休米用自燃的方式紧紧抱着书。

“火！”

“起火了！”

斯归听到远处传来爆鸣，整个迷宫被火焰团团围住，月亮不再遮掩，亡灵们开始在月下跳舞。

“回家吧！回家吧！身后便是家乡！”

“我的姑娘，你还好吗？”

“不要害怕死亡，永远保持一颗好奇心。”

“母亲啊，我要用很多很多钱带你治病，那些奇怪的疫病将永远离你远去……”尤加利幸福地奔向火焰。

异乡的灵魂终于得到安息，灵魂的庇护所重归宁静。

斯归再次睁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群人，他张望四周，确认他们回到了交易场的入口。他还看到了莱恩，这个白胡子老人居然早就在外面等候许久。

很快，剩下的学员陆陆续续醒来。

“我们、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要演绎哪个故事？”福力焦急地问。

艾琳安抚大家，来不及解释太多，直接进入正题：“现在距离战争还有五分钟，选一个故事吧？”

“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不同版本？”特丽莎难得露出疑惑的表情。其他学员也还不清楚情况。

“按照原本的试炼，我们只需要按照历史完成故事推演，但由于某一次学员矛盾与原住民觉醒，原住民学会了将学员困在迷宫中，将学员转化成亡灵状态。”

斯归立马听懂了，“嘶”了一声：“也就是说我们要在拥有实体的人中选出演绎的故事。目前……”他的目光在周围搜索，“只有我、特丽莎、修女、和休米？”

休米晃了晃脑袋，表示自己还剩了口气。

“等等，特丽莎为什么不是亡灵？”

“她与我交换了宝石，幻影掠夺者的宝石，就在与巨龙对话的时候。”斯祈说。

（难怪旧阁需要召集清理者，这已经乱成一坩埚魔药糊糊了。）

鲁瓦特压住鲁瓦加：“不用管我，选一个最合理的结局。”

“我们第一阶段的故事版本是精灵与半人马的大战。”霍利斯也发现了不对劲，斯归知道他说的是特丽莎口中的版本。

“照这点分析，我们只要演绎最可能的版本就可以了。可是我们那条线的精灵……”休米迟疑，没有把话说完。

要是真按这个版本去演绎，缺少的线索比奥涅卡版本的还要多。

“第三个版本。兽人的版本。”

“不行不行，故事太多了，几乎每一个种族都流传一个版本！”休米阻止，“奥涅卡，你去！”

“我？”斯归用手指着自己。

“我赞成。”莱恩加入对话，白猫在他的怀里闷闷不乐，“不过我们现在缺了一位精灵。”

“药水。”斯祈用尾巴递上来，两瓶伪装药水还完好无损，看样子，这个世界的自己还挺行的。

“我们当然不担心这个问题，关键在于你，奥涅卡，如果演绎不够真实，不仅角色会崩坏，演绎剧情也无法完成。”

斯归突然呆住，他听懂了，好像……这个故事里，有爱情线。

“你的挚友可以。”特丽莎提议，斯归想了想，没问题。比起其他方案，与自己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还有一个，大多数人没有听说过斯归看的那个版本，因为那本书的作者因为惹怒国王被封禁了。

既然是挚友……

黑压压的军队伫立在低浅的草地上，稀疏的花朵被马蹄踏碎，前排的弓箭手蓄势待发，箭头的火焰在接触的瞬间点燃草地，留下一地焦黑。

为首的弗洛克左手提着矮人族借来的巨盾，右手是长过身的铁矛，红色的皮肤奔跑时如同燃烧的火。

与他对峙的是满身银甲的恰巴达，精巧的武器和装备让矮半人马的军队也丝毫不逊色。

仇恨的火焰在两族半人马首领眼中燃烧，战斗一触即发。

“等等！”奥涅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查明，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谈什么！”弗洛克怒吼，嗓子都变了声。

“太迟了，奥涅卡，你不明白……”

“宝石是格安娜给了我，分裂半人马是泽布伦的阴谋！”奥涅卡举起巨弓拦在两马之间。“难道你们就愿意半人马背上残暴的骂名吗？失去尊严，永远臣服于其他的种族之下！”

半小时后，两族半人马重新缔结兄弟契约，共同反击人类的侵略。半人马大获全胜。奥涅卡却在战斗中牺牲，传言他的心脏变成了一颗苹果，那是神明留下的礼物。

飞鹰叼走了苹果，将它放到了极夜等待的精灵手中，精灵母树重新焕发生机。斯祈唱起精灵之歌，半人马斯归的声音缓缓浮现。

“这样就结束了么？”斯归又死了一次，再也不想体验这样的痛苦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无比疲惫。

“格安娜的赌约还没有完成……”斯祈此刻是他自己的外貌，只不过变成了精灵模样。原本半长的灰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亮黑的眸子在夜色中看起来格外温柔。

“啊，还差什么？半人马的结局已经改变了，诅咒应该消失了吧！”斯归现在用的也是自己的脸，裸露着半身，有点不好意思。他总觉得斯祈也在避开目光。

“赌约还没结束……她选择了你作为心愿的执行者，并给你设置了剧情，按照剧情，你应该先爱上扮演精灵的学员，并与祂共同挖掘宝石的真相，破除半人马永远战败的结局。现在我们调换了顺序，需要你补上。”

“现在我使用了精灵唯一一次复活的能力，但显然旧阁还没承认足够爱。”斯祈深吸一口气，看着身后那棵树说：“药水还有五分钟，时间足够了，就按预言那样。”

唇上一片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