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祈的父亲,伊西多尔·迈克尔·亚当斯,曾经是效忠于圣庭的神职人员。但中途与他的母亲维拉蒂斯相爱,离开了圣庭。亚当斯原本的家族命运世代与神职相关联,迈克尔是他不知道往回推多少辈的曾祖父,也是最后一位最出名的家族成员。
从迈克尔先祖以后,由于统治者更迭和不明缘由,亚当斯家族直接被排除在圣庭之外,地位直接落入尘埃,人口也渐渐稀疏,只是依靠曾经鼎盛时积累的财富勉强存在至今,但其实早就淹没在辗转的时间中。
神职人员不能恋爱、结婚生子,父亲伊西多尔遭受着所有人唾弃,他也舍去一切曾经的身份,一家搬到偏僻的城邦,过着平凡的普通人的生活。
那是斯祈记忆里最快乐的时候。母亲和父亲总会陪着他,他们可以经常出去冒险,或者学着探索自然、探索生命。门口的一棵苹果树就是他们三个一起种的,母亲对各种植物了如指掌,就嘲笑他们父子两个是“笨蛋”。父亲的柜子里还有书,少部分是曾经家族留存的,还有许多是他手抄上去,后来又添置了母亲的大量手稿。
他总能看见父亲抱着一本红皮书。
那时候,父亲会用忧愁的目光眺望远方,当他跟着望去时,父亲又把他的注意力引到各种奇妙的故事里。
父亲也喜欢那些故事,斯祈第一次阅读那些故事时,觉得里面的内容尤其奇怪,因为里面许多的故事与家庭教师口中的历史完全不同,就像某个梦游的人胡乱杜撰出来的东西。
后来他自己倒是看了进去,可是父亲再也不看了。
然而就在斯祈八岁时,他突然提出要重振家族,让家族的荣光再次回到众人的视野。不能参与神职工作,就开始从事教育。
九岁是所有记忆突然加速的一年,从此后的每一天,记忆都在蒸发。
母亲失踪,为了保护他,父亲将他放到这个偏僻小地方,回到主城,每个月都会固定寄来不少的报酬。在那一年,他找过去,见到那位父亲的朋友。那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的面孔。
在第二年的时候,父亲曾经问他要到修道院去修习吗?
“不,我不喜欢那些枯燥的生活。”
父亲再也没有问过。
某一年,父亲写信,说他找到了母亲的踪迹,他们不能回来,直到所有事情被解决。
斯归收回思绪。
所以这位朋友知道他的,或者说这个世界“斯祈”的父亲的下落?但是那个白发主教和记忆里的神父的脸完全不同……不,可以说气质截然相反。
那位神父是慈悲的、怜悯众生的,而这位主教给人的感觉,不那么正经。
总之,他一直没有等到朋友所说的“见证”是什么就来到这片大陆,阴差阳错,他将真正见证,以另一位“斯祈”的身份。
没有预料那么久,斯归屁股刚坐热的十几分钟,贝尔就来通知他要出发了。灰发少年站在窗口,柯德冰山巍峨,冷却的太阳温度折射出刺目的光,在那些冰棱之上,将化的雪水于冷风中咆哮。
“斯祈阁下。”
这是斯祈绝对不想再回忆的一次外出。
当他将烤好的黑麦面包切成片,抹上上个月刚成熟的苹果做成的果酱,并撒了一点洋葱屑提味,准备坐在路边稍作休息时,就会突然飞出一只赖皮鸟,夺走面包薄片。
更令人窒息的是,鸟儿们都是直肠动物,如果它们想,一边飞翔一边排泄很容易完成。
作业不出意料拉了肚子。
“听着,你不能食用洋葱!”斯祈特意带走了家里剩下的一点洋葱,然而意外比预想来得更快。他使用了各种手段试图止住作业,但很遗憾,这是他第一次对小动物没有任何手段。
灰鸟挺起毛茸茸的胸脯,斯祈追过去就飞走,远离又返回,如此往复,就像恶作剧的小孩。还边飞边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只叼走了最外侧的一片面包,而洋葱屑并没有撒上多少。
孵出来满一周时,斯祈曾经想过将它放归原野,它比一般的鸟儿都要健康,也喜欢四处闲逛,只有饭点才会回来。但每次准备放走它,这只小灰鸟一反常态窝在衣服里,怎么驱赶都赖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