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萃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还是让季泊安的心微微颤抖。

这么多年来，虽然她与齐萃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正是因为没有朝夕相处，所以才会一直保留着一种若近若离的分寸感，多一寸，少一寸，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像现在这样，让季泊安的心依然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颤动，但她已经习惯了。

“是的，我觉得高三最后一年了，参加活动留作纪念，挺好的。”季泊安说。

她的手叠在一起放在膝间，没有摩挲，但已经有细汗缓缓渗出。

齐萃看着她许久，季泊安没有回避她的眼神。

最后，齐萃开口道：“你喜欢的话就去做吧，多参加点活动对你申请留学有帮助，申请表上会好看很多，国外那边比较看重这方面。”

季泊安点点头，心中的那根弦渐渐松弛：“嗯。”

空气似乎再度流动，窗户已经拉上了窗帘，外面夜空悬着几颗星星，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

“不过还是要注意，不要因为这件事浪费你太多时间，我知道你会有分寸。”齐萃说。

季泊安说：“放心吧，妈妈。”

齐萃从包中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看这架势是要让季泊安过目。

“你看看。”齐萃说。

上面只印着几个大字：财务报告分析。

这几个字，很快就调动了季泊安大脑储蓄中有关于公司管理的知识。

季泊安抬起头看向齐萃，而眼前人的目光不容置疑。季泊安伸手拿起文件，翻动了纸页。

文件并不厚，只是薄薄的几张纸，但上面却密密麻麻地印了很多字，季泊安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睫毛微颤。

她明白齐萃的意思了。

“妈妈，这会不会太早了？”

季泊安拿着文件，看向她。

“不早，你已经学了很多理论知识，但是管理公司不是纸上谈兵，你现在已经十七岁了，离成年不远了，可以尝试。而且这一次只是让你关于公司的财务报告写一篇读后感，再略微分析一下，写错了也没有关系。”齐萃说。

短短的几句话，一座无形的压力的大山瞬间砸在了季泊安的肩膀上。

虽然齐萃说写错了也没有关系，但是对于季泊安而言，写错，就是不能被容许的。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做错过一件事情，也不能做错一件事情。

季泊安抿着唇，点点头：“好的，妈妈，我，会努力的。”

她的语句里有细微的停顿，却很快被她掩盖过去。

齐萃点点头，看着自己的女儿从小时候的稚嫩蜕变成现在这沉稳冷静的模样，她感到很欣慰。

“吃饭了吗？”齐萃问。

季泊安说：“还没有，我等会去做。”

她将那份文件拿在手上，齐萃抬手看表，站起身：“好了，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处理，妈妈就先走了。”

季泊安“嗯”了一声，垂眸：“再见，妈妈。”

齐萃朝她露出一个微笑，弧度不多不少，多一分会让她感到温暖，少一分会让她感到冷淡。

齐萃拿起包，穿起女式西装，不再看她，季泊安看着这背影如摇曳烛光般慢慢消失，整个客厅再次恢复安静，只听到楼上Lucky的奔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