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底水波粼粼,把自己包围了,似乎要将自己溺在其中。

她的眼,她的眉,她的鼻,她的唇，都是那样清晰,好像不是女娲创造的她,而是自己倾注了无限的情思,一下，又一下,小心地雕琢着。

见沈陌千没有动作,季泊安便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出了社团。

走廊，楼梯，一直到艺术楼外，季泊安才松开了她的手腕。

汪城抓着自己的手腕,是粗暴的;季泊安抓着自己的手腕，是温柔的,有温度的，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

她掌心的温度在升温,烫进了自己的心。

夕阳下,枫树旁,鸟儿叫,沈陌千的眼前,是季泊安的背影。

在这一刻,有一个念头,闯进了她的心中。

我是不是,喜欢季泊安啊?

当这个想法一出现,沈陌千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了,它们在尖叫着，奔跑着,每一寸的神经都要被扯断重组了。

但为什么，自己的耳边会有烟火绽放?

是啊,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自己面对季泊安时,一系列的不对劲。自己心中的那条纵横许久的河水在这一刻终于找到自己的名字。

它，名为“喜欢”,根源于“心动”。

但沈陌千不敢确定,因为她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女孩子。

她也不是网络闭塞的人,同性恋在现在早就不是什么生词,金林一中也不是没有,她这么热衷于八卦的人,也听说过几对gay子,拉子的故事。但当时只是觉得她们没有什么不一样，但从没有想过自己是其中的一员。

也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喜欢,尤其是女孩子之间,感情要复杂得多。

季泊安顿住脚步,沈陌千又愣愣地走了几步,这才回过神刹车。

一片枫叶随风缓缓落下,两个人之间的空间好小,又好大。

“怎么了?”沈陌千问。

季泊安回过头,说:“不跟上来？”

沈陌千这才发现她们之间一直都隔着一段距离,沈陌千暗自理怨,自己这么长的腿当然是用来追季泊安的。

所以,她三步作两步,与季泊安并肩而行,嗓音甜甜的:“对不起。”

两个人的步伐变得一致了,季泊安没有再看她,而是目视前方,双手揣在外套里。

但沈陌千却侧着脸看她,可以看见她高挺的鼻子，三点一线的完美侧脸。

她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季泊安,比如说你是不是听见了汪城表白我的那些话?你为什么要叫我“陌千”?又为什么要牵起我的手腕?

沈陌千的心又变得好小了,只容得下这几个问题。但季泊安并没有开口的样子,沈陌千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问,又应不应该问。

“汪城喜欢你。”

季泊安清冷的声音响起,沈陌千之前就想过,她的声音很好听，既像是雪花纷飞落地时的声音,又像是田间小溪流淌的声音。

沈陌千“啊”了一声，说:“对啊,他刚刚跟我表白了。”

她不明白季泊安为什么突然谈起这个话题:“你怎么知道的?表白的时候,你站在门外?”

季泊安盯着她许久,沈陌千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末了,季泊安这才开口，她的声音好轻,好慢,比随风飘落的枫叶还要缓:“我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