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听到了,浑身一震,猛地就朝周予绝扑过来——
周予绝本来现实里的观察和细节感知能力就弱,房间里光线又暗,只能看到白色的空调和热水器,猛地就看到一个大黑影朝自己窜过来,接着就是一声惨烈的哀嚎,黑影倒了下去,跟一个大黑耗子一样,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接着就开始不停颤抖、呻吟。
是宋断踹了一脚。
周予绝心说如果宋断打他,是不是这一脚直接就能给自己干进ICU啊。
不过确实很惊险啊,他后知后觉地躲到宋断身后,“好可怕,世界好可怕。”
刚要上前安慰的林然然:“……”
她绝哥肯定让人下降头了。
“老宋。”周予绝说:“非常谢谢你帮我,但是咱们最好能不动手尽量不要动手,养成好习惯是不是?”
“他冲我来就不至于动手。”
“好吧好吧。”周予绝心说你比保镖看起来还不好惹,他是瞎了吗冲你来。
“报警吧宋哥。”
“嗯。”
宋断出去报警,周予绝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好心眼要特意避开孩子,后来一想应该单纯只是想出去透气,毕竟刚才就当着孩子的面给了孩子的哥一脚。这孩子痴痴傻傻,头都没抬,要么就抬头看天花板,也不说话,也不看他们,嘴角还有口水留下来。
周予绝忍了又忍,没忍住,掏出纸巾铺开了放在小孩儿胸口。
回头看了眼林然然,发现她在那里发呆,脸上的表情恹恹的,很不好受。
周予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嘿!没穿校服扣五分。”
“啊!我校服在班——唉,绝哥你吓死我了。”
“心情不好?”
“没有,哎呀,难得你关心我一回。”
“是啊,那还不多说点伤心事。”
林然然鼓了鼓脸,半晌,说道:“我脑子有病。”
“这确实值得伤心。”
“哎呀!我说正经的呢!”林然然:“我居然觉得他可怜,主要是那个小孩儿,10岁的小孩儿,能咋办呢,现在不负责任的父母真多。”
“我也不知道咋办,可能要联系救济协会。”
“绝哥,我是不是太软弱了?”
“怎么会?”周予绝挑眉:“你把慈悲和悲悯这种人性的体现当成软弱吗?”
“可是……可是你和宋断都那么平静。”
“因为性格不同,表现就不同,但是我们也都具备同情心和同理心。”说到这周予绝犹豫了一瞬,说:“应该具备吧。”
林然然:“……”
“说不定是我们习惯压抑了,很多时候感情没必要和盘托出,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如果你能外放,那你就可以外放,这又不违法,也不违背道德,干嘛还要横向比较?”
“绝哥,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像个AI。”
“那不可能有这么人性化的AI。”
“真的啊。”林然然叹了口气,小声道:“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太脆弱,嘲笑我呢,你应该是故意安慰我的吧,其实心里还是觉得我脆弱。”
“啧。首先,我觉得脆弱不是贬义词,它只是形容一种状态,或者一个人某段时期的特征,它不是恒定的。其次,我没有必要和你说谎,说谎需要更高的成本,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投入不必要的高成本?”
“哇靠绝哥,你能不能把话说委婉一些啊!”
“如果我委婉对你说,那说明我真的觉得你脆弱。”
林然然惊呆了:“我根本说不过你……”
周予绝:“常理就是不好辩驳的。”
“那、好吧……反正我就是,觉得我很弱,如果我是男的,就不会有这种情绪了。”
“错误的,男的也会有。你只是对自己要求太严苛,没有必要把自己和男性做比较,很多时候二者根本无法对比。当然,同样只是我个人的想法,那样很累,世界不以单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你这样去对抗几千年的父权社会,首先是自己不好受。蠢货不会去尝试理解你,你的同盟可能会觉得你是个勇士,但我们不提倡低价值、低收益的勇敢。”
“绝哥。”林然然脸色发红:“其实,我有点听不懂了。”
“你别生气,要不我录下来,回去好好消化!”
“没事,不用。”周予绝说:“我的生活也是一地鸡毛,不和你装逼了,总之核心就是你要对自己好,自爱、自我包容,这样才能真正自立自强,算了,再说就搞出爹味了,我自己都嫌恶心。”
他挥挥手,走到楼梯口,把手搭在宋断肩膀,“警察叔叔还没来吗?不是五分钟就出警嘛?”
“要看距离。”宋断看了眼搭在自己肩膀那只手,说:“又在和女生聊《第二性》了?”
“靠!”周予绝突然有些羞耻:“我可没特意卖弄啊,就是话题正好赶上了,我说的就是一些比较基础的东西,可能还有错误,好在她也没听进去多少。”
他伸手捏了一把宋断的脸蛋:“你敢嘲笑老子?”
“我没有嘲笑你。”宋断说:“我喜欢你。”
周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