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下面守店。”
“你睡这里?”
少女把后摆抱在怀里蹬蹬蹬地去看天色,回头问,“你是妖怪吗?”
邬筠在原地看徐皆宜,她答非所问,可是风格稚真,与妖冶全无关系,见她完全不害怕,邬筠只好说,“是的,你怎么知道?”
徐皆宜问,“那你会隐身吗?”
邬筠要变给她看,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隐身进来的,所以问题应该是,徐皆宜为什么看得见他?
“你不该看见我才对。”邬筠要穿墙离开,关于徐皆宜的消息,有必要让所有人知道。
“我们会再见吗?”少女背过身,两只手努力在背后交叠,试图解开那个繁复且遥远的死结。
邬筠有些不忍,转身时食指略动,一小串气流带着风抽开那条长绳,徐皆宜抱着衣服回头,屋里就剩下滴溜溜转的灯笼和她了。
*
棠书对天发誓,“你们两个出去的时候,真的有一个长得跟师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在这儿,但就像个呆子,一点反应都没有,然后就消失了。”
卫茅朝着邬筠皱眉,“这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师姐的分身。”
“可是府隐师姐来学宫的时候明明还是婴孩。”
“她骗了我们。”卫茅见她们不说话,继续道,“府隐在喜鹤村长大,然后因为一些缘故,来到了学宫。”
“可是学宫从来不对凡人开放。”
“你们也是在钱塘才发现她是个人。”
“所以师姐本名是徐皆宜?”邬筠难以相信,如果当初溯洄去的是师姐的过去就好了。
四人都听见外头传来树叶落地般的哗然巨响,推窗看去,天色渐亮,天上降落下许许多多的碎片夺去了许多天光,太阳在山后缺了一角,邬筠在地上找到了它的碎片,碎片掉落的地方变得光秃秃的。
棠书想起在通道外看到的那场雪,顿时忧心忡忡,“我怎么觉得这个世界要塌了呢?”
邬筠想到什么,到床前用额头抵住师姐,饶是府隐的心门已破,进入那片雪原还是费了邬筠一番功夫——雪原的风狂了几倍不止,暴雪,邬筠身在其中,难以跋涉,很难站稳,风如刀割面,像将这个世界完全搅碎。
架子摇晃不已,邬筠没有看到府隐的分身和那个人。
那个人……果然已经被投进了另外一个世界吧。
睁眼,府隐安详的睡容还在眼前。
所以师姐……你对这人世已经没有什么留恋了吗?
“你们看”,棠书突然出声,“你们发现府隐师姐小点了没有?”
卫茅皱着眉,摇了摇头。邬筠拿眼睛看,然后拿手比,府隐的头发变短了,整个人真的像轻微缩了水。
棠书咽了咽口水,“邬筠你和我都见过跟师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分身,师姐是不是无力维持这具身体,借着这些分身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