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门锁上了。
几步外的郁舒和闻约待在浅水里一声不吭。
这水是绿的,墙跟水的交界处是长了青苔的,闻约的指缝夹着郁舒的一把头发,不敢松懈,无声地提高一点,果不其然看到已经湿了一截。他把发尾叠在手心捏好,又去捞别处的头发,郁舒的指尖滑过他的掌心,带着他的腕部摁在墙上,叫他不要动,一边靠上了墙,已经有些不太耐烦。
闻约无辜地收紧手心,不声不响,低头。
两位保安往上走了几级,乔郁舒便动了,她把闻约提起来,以要把他手腕捏断的力气箍住他,带他走向与玻璃门截然不同的方向,一个更黑的地方。
玻璃门好歹是新安的,眼前这扇红漆门坑坑洼洼,一摸就是上世纪的东西,还有插销,闻约怀疑一开门后面是人声鼎沸的炼钢厂。
乔郁舒单手挑开了销子,门自内而外滑开了,分量很实在,锈皮在地上摩擦出一道低沉的嘎声,想来乔郁舒都是第一次开,闻约看她一愣,大喊,“快跑!”
保安噌噌噌地往下赶,“什么人!站住!”
闻约忍着剧痛,努力像正常人一样跑了起来,巨大的地下室狭窄地在他们面前展开——在一条条轨道的终点,停泊着电视剧里警察调案宗时常见的档案车,金属柜面镶着方向盘形状的把手,它们一排排紧挨着,没有任何缝隙可钻。
远处手电筒已经一前一后钻进了室内,又因一道陡然的尖叫停滞了半会儿,竟然是乔郁舒发出的,这姗姗来迟的正常人类声音有那么些不合时宜,直到闻约也看到了金属柜上爬过的巴掌大的花蜘蛛,他也麻了。
保安大叔们冲了过来。
探险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一只轻盈的猫溜冰似地一闪而过,消失在堆成小山的课桌后面,有窗户!
轮到闻约拉乔郁舒疾驰了,他的脚踝已经不允许他做踮脚攀爬,但乔郁舒再次把他连扯带拉地提了上去,课桌“哐”地倒了一张,乔郁舒和闻约爬出了窗户,两人在月下穿过戳脸的硬茬小灌木,几只小猫咪咪咪跑走。
乔郁舒莅临小电驴,带着闻约加速跑出了一里地,他回头望去,保安大叔没追上来,却看到灯下站着一个女生,看到他,举起书,遮住了脸。
闻约浑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今天在五楼半碰到贾芝芝了,她要拿你的东西。”
郁舒奇怪道,“是她?”
闻约:“建议你小心一点。”
乔郁舒目不斜视,“她会有报应的,我懒得管她。”
“……报应?老天吗?”
“也许,马上就要毕业了。”
“……还有一年半呢。”
“对我来说很快,在学校比外面好,宿舍一年只要800块,我又不待在宿舍,管她呢。”
“那剧本是不是你写的?”
轮到乔郁舒沉默一会儿,“你怎么总是问这个问题?”
“她改你的东西,你不生气?”
“那已经不是我的了。”
闻约一激灵,“之前是你的?现在不是你的了?你卖了它?”
乔郁舒幽幽地转过头,“这么聪明,真不想跟你一起玩。”
闻约也敢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变得真快。”
“不知道,也许明天就不跟你玩了”,乔郁舒轻松地威胁他,“谁叫我舍不得?我脾气不好,又没有朋友,就你一个——我可要抓住了。”
闻约涩然,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你把头转过去……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