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起脸蛋，摸住比她高许多的人衣角，压低声音，“你要去报警吗？”

乔郁舒笑了一下，“问这个干什么？”

“我们都不知道这个是谁，狗是不是他弄死的？电视剧都这么播，这是那个人在警告，太危险了，你也不要回去。”

乔郁舒微俯下身，朝她认真地微笑，“我不会回去的，你放心吧。”

徐小青这才有点放下心来，她开始玩自己的手指，“我回家要给你打电话，你要接哦，我有话要跟你说。”

*

叮铃铃——北源二小的下课铃响了，正是大课间，走廊里满是跑跳喧闹，乔郁舒走到一年级二班教室外面，随机逮住一个从里面出来的小女生，“帮我找一下赵凌凌，谢谢。”

不一会儿，扎着细马尾，穿着运动服的赵凌凌出来了，惊讶在这里看到她，“乔姐姐。”

乔郁舒柔声地蹲下，“凌凌，托管机构有警察来了，有个跟你一样的小朋友说半夜有人在她的床边，她说你也知道，对吗？”

赵凌凌的手顿时无意识地抓住衣服，脸色明显一变，嘴唇颤抖起来，“姐姐……”

乔郁舒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不要害怕，你好好上课，如果警察找到你，你就实话实说好吗？”

赵凌凌点点头，她呼吸有些急促，不知道这个才刚来不到三周的姐姐为什么愿意这样对待她，又是怎么发现她在害怕一些东西的。毕竟在家里，她说自己不想上学，在托班里总是醒，得到的回应是“不要找借口不上学”。

小女孩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乔郁舒的，她认真地看了对方好一会儿，眼泪汪汪急急地冲着乔郁舒的脸亲了一口，“谢谢你。”

……

派出所里，穿着警服的江小白放大照片，再放大，百思不得其解，“这人谁啊……”

他手边放着一份飘着墨水香气的笔录，下面写着三个字的签名，以及一个鲜红的手印。

报案人已经离开了。

天花板上的电子红屏一秒一秒地跳动着，显示这是2018年的末尾，隆冬，一个普通的周六。

*

乔郁舒翘起膝盖，让托着的笔记本尽可能高一些，可再怎么样也不能到在500室的高度。

“竟然有点想念。”

她在文档里敲下这些字，又一个个删去。

心里很乱。

不知道在想念什么。只想等眼前的事情结束，就赶紧离开这里。

她此刻正在机关家属院里，跟上次结识的老奶奶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大概是因为好奇，想了解王铁军，这个活在别人口中的人物。

乔郁舒在心里已经确定王铁军是嫌疑人，除了他还有谁？只是这还得等派出所来判断。

经常值班，可这又不是什么大地方，一个小城镇而已，哪有那么多工作要晚上来做；跟妻子关系一般，只是因为孩子才凑活，毕竟他“连家都不回”，可这外人哪管得着，所以是个一心将时间精力奉献给工作的男人。

乔郁舒冷冷地想，这个“连家都不回”的家，大概指的是家中的那张床。

他有别的地方好躺。

北方冬天的太阳光亮不热，照在身上没一点热力。郁舒合上电脑，托着下巴想，看来现实就是小说了。小说里大把这样的人物，她人接触得太少，这才出门多久，竟然就碰到了一个人渣。

真没意思，她是为了采风才出来了，她究竟要写一个怎样的故事才能让自己满意？

刚刚同她叨了会儿王铁军平平无奇生平的奶奶接完电话回来了，老人家拿块毯子盖在自己的膝盖上，感慨一句，“张春和家的托班看来办不成了，警察去了她家，找了她老公，据说有问题。”

乔郁舒心里一突，消息传得这么快？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们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阿婆笑着瞅了她一眼，“小姑娘你是大城市来的，我们小地方跟你们那儿的扎实哪能比？我们这里办事靠嘴说的，什么明面上的程序啊，不如私下电话传得快。”

她见乔郁舒神色有些不稳，问道，“你从外面跑来，刚刚又问我她老公的事，报警的人——不会是你吧？”

话音未落，院落里突然奔进来一个人影，头发乱糟糟的，一眼抓住乔郁舒，发着抖抢着扫帚奔上来，“贱X，好心收留你还报起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