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赋舟轻轻一笑,不与她争辩。
此时大约已是黄昏,一轮金黄的日头在天际线上摇摆着,将半边清澈的天空都染染成了金灿灿的海浪,照的纪锦书从脸到耳根也开始红彤彤的,就像是着了火。
锦书不由得也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今天是挺热的。
周围有路过已经下了晚课的外门弟子,纷纷向锦书打起了招呼。
作为数量稀少的亲传弟子,而且还是比较有名的那几个,锦书确实很吸引人的注意力,她身旁的陈赋舟就好多了,没人知道小师姐旁边站的人是谁,不过也都向他投来了好奇的眼光。
锦书暗暗咂舌,在心里感叹道,师弟长得太漂亮了,这些向自己打完招呼的外门弟子都走出一大段距离了还不忘回头看他呢。
有个大胆的弟子打完招呼还凑上前搭话:“师姐,你是来找李行道的吗?他好像去食堂了。”
锦书连忙摆摆手,否认道:“我不找他。”
那弟子笑嘻嘻地同锦书告了别,拽着同伴跑了,只不过他们嘀咕的声音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锦书耳朵了:“小师姐否认的这么快是不是害羞了?”
陈赋舟自然也没错过这句话,他微微皱了皱眉,垂下头闷闷问道:“师姐,李行道是谁?是师尊新收的小师弟吗?”
锦书还在自顾自的尴尬,听到这话才解释道:“不是的,是怀山长老新收的弟子,你刚刚见过的,就灵药阁里那个。”
“那为什么他们会以为你来找他?”
锦书嘴角抽了抽,实话实说道:“他之前和我有过婚约,如今又刚刚拜入宗门,这群人兴许是误会了吧。”
陈赋舟身子僵了僵,很明显地往锦书身边远离了一步,锦书有些不解地看他,他却一副歉意:“原来师姐已经有了未婚夫,我还是不要离师姐太近的好,以免被人看见了到处传闲话,若是因为我,影响师姐和那位李道友的感情,那我会很愧疚的。”
“你想多啦,我都说了是以前,现在已经不是了,我们前几天就解除婚约了。”锦书往他那边靠了靠。
陈赋舟神色微讶,旋即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原来是这样。”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锦书瞧见那么多人,突然就止步在了门口。
“糟了,我还在关禁闭,要是有人待会去告发我怎么办?”她左看看右看看,绝望地往陈赋舟身后躲。
“师姐刚刚不是已经被看见了吗?”
锦书垮下一张小脸,从陈赋舟身后钻了出来,嘟囔道:“完蛋了,只能祈祷师尊到时候罚轻些了。”
“师姐,你想吃什么,我替你去拿吧。”陈赋舟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皱起了眉。
“我们一起吧,我不饿。”
两人围着食堂转了一圈,在最后,锦书拽了拽陈赋舟:“哎,那不是你最爱吗,红糖馒头。”
红糖馒头甜滋滋的香气钻进鼻子,只是人实在许多,排了一条长队。
两个人老老实实地站在最后面,锦书探着脑袋看了半圈,却恰好捕捉到一个熟悉地背影,正是自己的“未婚夫”——李行道。
他疗伤倒是快,居然就这么追上了两人,只是看他那样子不像会吃饭的,不知道怎么就来了食堂,正好锦书也有话要和他说,便拍了一下陈赋舟的肩膀:“师弟,我现在有点事,先过去一下,等会再过来找你,不是要把你一个人落在这里哦。”
陈赋舟怔了怔,答了声“好”,便瞧见锦书马上小步跑向人群中的一个没什么表情的男子。
她戳了一下那个男子,男子表情上出现了一丝惊讶,两个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很快锦书就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那双狡黠的眸子弯弯,嘴角的小痣衬得她笑容妩媚又可爱。
几个外门弟子闲聊的声音不偏不倚地传进耳朵。
“纪师姐来找她未婚夫吗?”
“应该是了,两个人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实话实说哈,师姐长得这么漂亮,感觉李师兄站她旁边都不怎么显眼。”
“哎呀,其实李师兄也不丑,只不过和师姐比起来确实逊色不少。”
“你们这样讲话真是刻薄,师姐自己喜欢不就好了,你看她笑得这么高兴,两个人感情肯定很好。”
陈赋舟垂下了眼睫,收回了视线,还给自己施了个闭音诀。
众人只见一个从未见过的样貌出众的男子站在队伍后面,却不知为何他仿佛身侧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气,嘀咕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小了许多。
李行道和锦书那边和众人猜想的倒是完全不同,他看见锦书靠近,当即便抱着极大的敌意想要远离,可锦书却连连追了上去,喊着他的名字:“师弟,我只是想和你说件事。”
李行道只好止住了脚,只是怀抱着玄铁剑的手又紧了紧,少女说道:“前些日子那份信,我向你道歉,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两个自比试完就恩怨两净,你既然和我是同门,那能不能不要在有这么大敌意,我发誓绝对把你当亲师弟看。”
锦书举起手,表情严肃,李行道顿了顿,随即点点头。
“说清就好,你去吃饭吧,你要吃点什么,我在排红糖馒头的队,可以给你带哦。”锦书笑了笑。
李行道否认道:“不必了,不是我要吃,是它要看着我吃,它不爱吃甜的。”
说着,他拱了拱怀里的剑,似是回应主人,长剑震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