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近了些,一股死鱼烂肉腐败的气息将未设防备的锦书打得措不及防。
她被这难以形容的的臭味熏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无法抑制地干呕了起来。
喉咙里涩涩的,大脑也昏昏沉沉的。
锦书此刻总算觉着楼上传来的熏香简直是救命良药,再没有比这更好闻的清新剂了。
她再也不想靠近了,离的远了些才细细打量。
美人表情安详,简直如同一个装在礼品盒里的瓷娃娃。
百般端详下,锦书才心中一惊,发觉这美人好像没有呼吸。
原来是尸臭味。
联想到头顶上方传来的熏香,锦书头皮发麻,不仅暗暗怀疑,那熏香就是为了掩盖这惊人的尸臭味。
奇了怪了,纪府为什么会不惜代价打造一间密室藏着一座死去多时的尸体,貌似还与绊玉有着深刻的关系。
今晚这么一遭下来,最遭罪的其实是锦书的鼻子,先是浓厚的熏香,接着是刺鼻的尸臭,锦书心情沉沉,想要一股脑干脆离开这里,又舍不得把绊玉留下。
她往后挪了挪,靠在地上想稍作休息。
手指摁在地上,又沿着地板摸到墙上,这才将整个后背放心地靠了上去。
这面墙不知道是涂抹了什么,靠在上面有些割的后背刺痛。
锦书脸色不怎么好看,像霜打过的般的茄子般浑身乏力。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却传来砂砾般的触感。
接着另一只手点亮的灯光,锦书举起软绵绵的胳膊,撕碎的袖子可怜的扒在皮肤上,露出青一片紫一片、调料盘似得胳膊,除了因为摔跤和碰撞而泛起的红肿和青紫,还有五彩缤纷的粗糙砂砾黏在胳膊上。
手指也是一般,沾染了许多粗砂。
锦书仰起头,高高地举起手。
首先看清的是一颗苍劲有力、铁画银钩的大字,尽管是画在墙上,却仿佛入墙三分。
锦书眼眶被熏香和尸臭熏得眼眶发痛,却还是掰着僵硬的膝关节站直去看墙上画的到底是什么。
她轻轻地对着指尖吹出一口气,小小的一团光亮膨胀了起来,一下就将半间屋子点的透亮。
细密流畅的线条、生机勃勃的色彩交融、繁衍,勾勒出一个仿佛要飞天的神女,神女衣裙宛如巫山云雨,手中长剑又如能弹奏出动人乐曲的器具。
神女图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样的图和字不单单出现在一面墙上,锦书错愕的发现,每一面墙上都绘制着不同的神女,她们都姿态各异、动作缥缈,似舞剑,又似奔月。
而字迹也很清晰明了。
面前的这面墙刚好是开端,锦书越往下看,手愈发抖。
“我于一春日来到这个异世。”
“初极为不适,幸遇她,笑靥如花,牵起我的手问我好不好。”
字迹逐渐飞扬、溅出点点墨心:“奉劝世上有情人切莫自大,我为我的自大遭到了报应,代价是永失所爱。”
“寻死不能,夜半辗转难眠,遂做此剑谱,倘若有一天,她能再睁开眼睛,希望长剑和着剑谱能庇护她一生,来弥补我所犯下的过错。”
锦书的裸露皮肤上爬起一个又一个疙瘩。
无可置疑地是,这个人和自己来自听一个地方,只是不知是何时代穿越过来的,不知现在是否还活着。
这冰棺里的女子也不知与他是否有干系。
至于这份剑谱,锦书继续往下看。
“此剑谱共九式,名唤半缘剑法,只有女子能习,剑气阴冷缠绵、吞吐星月,只能于夜晚修炼。”
墙上的神女图统共九幅,如今一看,明明像是翩若惊鸿的舞姿,实则却手持长剑、暗含杀意。
锦书情不自禁捡起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地上的一根枯树枝,按照神女的动作摆弄着身姿,又按照墙上所述剑法调整着气息。
体内灵力运转,初如一汪清冷寒潭,接着便如生生不息的桃花延伸枝条,灵力沿着经脉、根骨传向枯树枝,树枝莫名被染上了一层绿色。
锦书变换姿势,双手如舞师甩动云袖,枯树枝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定在半空中,忽的在顶端凝出一朵小小的花苞。
冷气翻涌,锦书喘了两口气,手脚乏力,整个人失去支撑般又跪坐在了地上。
临摹间,她竟已经习得了这半缘剑法的第一世。
锦书擦了擦额上的汗,板正地立起了上半身,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对着墙面磕了三个头。
她诚恳道:“弟子无意间跌落至此,习得这半缘剑法第一式,山不让尘,川不辞盈,恳求师傅收弟子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