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自己居住的屋子,锦书小心翼翼地潜入其中挑了把剑揣在身上,虽不如绊玉是极品灵器,但由于原身喜爱珍宝的缘故,倒也算是品质不凡。
纪府的半面矮墙映入眼帘,这是纪府唯一一面较矮的围墙了。
知道这里,还是因为原身小时常常喜欢模仿江湖话本里出逃闯江湖的主角,纪清宠她便特地将这面墙劈断,成了幼童也能踩着下方石头爬过去的高度。
只是按理来说,应该会有侍卫沿着纪府外围巡查。
锦书在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有人正好从下面走过。
掌心微微出汗,她皱着脸翻过矮墙,稳稳地落在地上,跌入一片杂草里。
谢天谢地,谢谢原身,锦书在心里由衷地对着原身拜了拜,迅速藏进草堆中,隐匿了身姿往外走。
扒开杂乱的草堆,锦书一脚深一脚浅,艰难地行走在茂密的森林里。
换做上辈子,给她一百万她也不情愿来进行这种森林大冒险,在无边无际的树木林里,周遭传来不知名昆虫和野兽的叫声,锦书却心底平静。
和能要了自己命的纪府相比,这里简直温馨极了。
锦书的目标是天玄宗,她根据原身的记忆知道大致方位在哪里。
体内的灵力随着锦书加快的步履运转着,也使得她的速度越来越快。
等到晌午之时,她便已经爬到了一座山的山顶,抽出从屋里带出来的剑,锦书最后转身又看了一眼谷底的纪府。
山间的微风穿过绿油油的树叶带着清新的风味,驱散锦书在纪府这四日里满身矫揉造作的熏香味,仿佛为疼痛的身体贴上了一贴膏药。
从高处俯视那座贵族庭院,能看见有秩序的侍女们走在檐廊上,也能看见忙着打理雨□□院的花匠奔波于庭院,人们各司其职,一切都仿若之前的每一天一样井井有序地进行着。
就好像从没有人发现她这个叛逃的纪大小姐。
锦书本来在上山的途中一直在心中计算着纪清会什么时候发现她早已挣脱,逃了出来。只是一路上除了偶尔会蹦出的虫子和路过的野兽,一直都风平浪静。
如今沐浴在微风中,她眼眶微微湿润,看来纪清还是舍不得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从在密室里的暗示到刻意地驱散守夜的侍女及巡逻的侍卫......
谢谢你。
锦书攥紧手掌,头也不回地转身踏上了早已飘在空中等候多时的飞剑。
她并不打算直接去找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只知修行,不懂人情世故,倘若看到本应该在家的锦书跑了回来,估计会觉得她不过在与家里人闹脾气,倘若到时候再通知纪清把她接回去,那好不容易保住的小命就又没了。
锦书落剑与山脚下,原地蹦了两下,活动了一下长期乏力而酸疼的四肢。
掏出通信灵石,锦书摁出了陈赋舟的名字。
通信灵石在手中“嗡嗡”作响,锦书盯着手心的小物件,可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
锦书咬了咬牙,本来想喊陈赋舟出来商量一下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可他现在却一直没有回信。
踢了一脚台阶下滑落的石子,锦书收回通信灵石,带着不解从山后方绕了一条小路朝着灵草亭走。
灵草亭模样依旧,几只猫懒洋洋地趴在门口,其中就有大白菜。
锦书现在没空逗它,只见灵草亭门口人来人往、门庭若市。
锦书停了停脚步,不仅暗想难道今日是宗门内部比试,怎么这么多伤员。
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锦书光明正大进去,竟然没有一个人有功夫和她打招呼。
进到庭院里,场景就更为壮观了。
习药的弟子们端着托盘穿梭在不同屋子中,敞开的门里有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撩拨起锦书深埋在心底里的那份不安。
她随手抓住一个小弟子询问清楚了步阙乾所在,随即便大步走了过去。
草药味裹挟着血腥味从敞开的门里涌出,屋内有不少伤员,步阙乾难得面容严肃,清理着一个弟子血肉模糊的大腿。
锦书轻叩木门:“大师兄?”
步阙乾错愕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问道:“你不是回家了吗?”
锦书不知他为何这副表情,闻言回道:“有点事就先回来了,通信灵石找陈赋舟没找到,又不太想上山怕碰见师尊,你知道他在哪吗?”
锦书这番话如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溅起点点涟漪,屋中众人听到她的话面上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有伤势轻的勾着头窃窃私语了起来。
步阙乾微微皱眉,将面前的伤员交给另一名弟子,才拉着锦书到了无人的地方。
他垂下头,好像在谈论什么被禁止的话题一样,极其小声道:“陈赋舟叛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