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雪一顿。
“为什么不多笑笑。”宁青风似醉非醉,“刚才那个笑才是真的。”
“你不知道你平时的笑有多假,哭也是。”
“就好像,一个空荡荡的傀儡,没有心。”
“阿雪,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这几日瞧着你,就很难过。”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从前并没有觉得你很难过。今天却感觉到你的不一样。”
“阿雪,干嘛住那么阴暗的房子,干嘛养那些可怕的怪东西——”
她说的是阿雪在城内租下的破小院,阴暗潮湿,还爬满了各种奇怪的生物,她可害怕了,可一直没机会说。
“闭嘴!”
虞青雪忽地变脸,眸光阴冷,危险至极。
叶子在暗角被女侍捂着嘴,吱哇乱叫却发不出声。
宁青风哭了:“你吼我!”
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你骗我,还吼我!”
“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你不知道你变成姐姐进府里我有多伤心。”
虞青雪看着那纨绔抓住他的外袍,涕泗横流的模样,一时有些恍惚:
“我不知。”
宁青风哭着哭着,忽然将湿润的泪意逼回去,瞪直了眼,气势汹汹还击:“可我现在不喜欢了。”
“你只是我的姐姐。”
虞青雪听罢,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宁青风包着泪花:“喜欢还是喜欢的,只是不能是那种喜欢。”
宁青风又淌了几滴泪,“咱们前尘旧怨一笔勾销,你当我的新姐姐,我找我的新媳妇儿,她啊,一定比你还要好看……”
“闭嘴。”
怎么会这样?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
虞青雪厌恶纨绔的喜欢,但纨绔不喜欢自己,他又不开心了。
不一样的喜欢?
他根本不明白,也体会不到。
他忽地一顿,放开纨绔的下巴,一手擦过宁青风鼻下新流的血迹。
手指碾了碾,又放于鼻下嗅了嗅:“不见了。”
虞青雪面无表情抬头,拽着宁青风调转方向。
叶子鬼哭狼嚎:“这是小公子的房间,你可不能进啊——”
虞青雪直接闯进纨绔的内屋,抓起被褥嗅了嗅:“还是没有。”
对了,血腥味。
虞青雪忽然想起晌午出浴时,闻到那纨绔身上浓重的血腥味,现在也有。
莫非蛊随着血液流出去了?
虞青雪明白过来,盯着宁青风看了几刻,忽抓起宁青风的手臂,毫不留情一口咬下。
蛊顺着血液爬进纨绔体内。
“嗷!!!”
宁青风鬼哭狼嚎回荡。
刺痛叫她惊醒片刻,恍惚看到手臂多出道新鲜的齿痕,正冒着血珠子。
宁青风啪嗒一下,彻底睡死过去。
……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公子醒醒,该起了。”
宁青风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再睡会,别吵……”
戴姑姑抓着公子露出的小臂,心疼道:“昨夜撒酒疯,什么时候咬了自己。”
给她上了药,又催她:“大姑娘在门口等你呢,”
宁青风捂住耳朵:“不认识什么姑娘,我要睡觉!”
戴姑姑无奈:“那是你青雪姐姐,不记得了?”
阿雪?
宁青风迷迷糊糊愣了片刻,似乎忘了她是谁。下一秒却血液加速,有什么东西催着她心口一荡,好像是喜欢。
只要提起那个名字,就很喜欢。
喜欢到五体投地,没有任何原因。
宁青风一下就清醒过来。
“快快快,我要更衣!”
片刻后,宁青风打扮得风流倜傥,走到日光下,闪闪发光,颇有孔雀开屏之姿。
虞青雪于檐下见了,笑得万物生辉,耀眼夺目。
宁青风心神一荡,化作蝴蝶轻快地掠至美人花跟前。
“阿雪……”
不对,阿雪不是她一个人的阿雪了,而是宁府的大姑娘,她的姐姐。宁青风心头涌过一阵酸涩,艰难改口:
“青雪姐姐,你怎么来了?”
“昨日答应同姐姐一起玩儿的,弟弟这就忘了?”
宁青风茫然:“不记得了,昨夜原来……”
一旁警惕已久的叶子:“公子才没有答应——”
立刻又侍女捂住了嘴。
叶子气煞,夫人把自个手下会武的侍从“折竹”派给大姑娘,究竟是什么意思?
怕公子会害大姑娘?
可目前看,大姑娘才是将公子玩弄于掌心的人啊!
公子昨儿个明明下定决心忘掉“阿雪”了,今儿却上赶着把自己送上门——昨夜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子不敢擅闯公子内室,那里只有戴姑姑能进,因此并不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何时,才让公子一夜性情大变。
他警惕跟着女郎,越瞧越古怪。
虞青雪一改入府后的冷漠做派,又恢复了“阿雪”的善良温柔。
“走,小爷带你去逍遥快活!”
宁青风连蹦带跳,晕晕乎乎,沉醉在对姐姐的喜欢中。
偶尔却冒出隐秘的不安,一下又一下的探头,直觉在警告宁青风,这一切很不对,非常不对。可她的心又在阻拦这警告。
那一点点怪异,便很快被幸福的雀跃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