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雪拉着她,要带她去处理伤口。
宁青风摸摸脖间:“都结痂了,吃饭要紧。”
虞青雪一顿,又是那种怪异的眼神。
宁青风疑惑道:“这伤口还没你昨晚咬得深,你怎么这样紧张?”
包间的小二很有眼色递上酒精纱布,宁青风简单处理过伤口,又被门口飘进的香味勾走了。
宁青风满心满眼都是饿。
她一早上还没怎么吃东西呢!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再说。
“吃饭吃饭!”
宁青风转移话头,率先入了坐。
坐席间,一眼登向对面始作俑者:她就说,庞文墨这个一肚子黑水的坏家伙,怎么如此好心邀她吃饭?
早知道折家这对活宝在,还特意把他们引过来,根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话说那折文才折文婳兄妹,也是宁青风的表兄妹,他们家爹,是阿娘折安的亲弟弟。
宁青风遇到阿雪之前,折文婳可是宁青风最亲的姑娘。后来被天降阿雪抢了位置,折文婳当然恨及了她。
哎,自诩倜傥风流、飒爽英姿的美男子宁青风表示,自己这般俊俏,当然有很多小姑娘喜欢。
宁青风似有所察抬头,姐姐果然又在盯着她看。
不过啊,她的心很小,目前只能放在阿姐身上。宁青风大大方方对视着,弯了眼眸,朝姐姐笑。
虞青雪瞬间收回了目光。
炙猪肉可是此店拿手好菜。
紫砂小钵揭开的刹那,焦糖色泽的炙肉轻轻一颤,逸出满屋浓香。
宁青风伸出筷子,迫不及待夹入口中。
那肉质肥而不腻,糯爽弹牙,仿佛还能听到滋滋作响的焦气,秘制的酱汁裹着黄酒的余香,在味蕾上炸开——别提有多美了。
宁青风吃得腮帮鼓鼓,红舌卷过唇边泌出的香油,看着就叫人食指大动。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所有人开始专注美食本身。
虞青雪回味着方才口中炸开的余韵,抬眼,宁青风吃一口,他也吃一口,他清晰地感知到,那鲜美的口感如热浪冲刷着他寡淡的味觉。
虞青雪喜欢这样激烈的感觉。
喜欢味蕾在嘴里炸开的滋味。
一旦沾上,便再也离不开了。
每一次同感,都能带来前所未有的体验。
宁青夹过莲叶包中的炉焙鸡,虞青雪的也夹,鸡肉撕成云絮的绵密醇香在他口中晕开。
宁青风伸筷向酥饼,虞青雪也学着沾起香甜的杏酪,化出一口酥软甜渍。
宁青风捧起羹勺,芙蓉花与豆腐同煮的口感又嫩又鲜,虞青雪也勺起那雪霞羹,尝到了鲜甜可口的滋味。
一桌人渐渐停下了手中筷,看得目瞪口呆。
宁青风浑然味觉,依旧吃得香甜。
虞青雪却觉着那共感越来越淡了,同昨日一样,这又是怎么回事?
一声重响打断了这平静又诡异的一幕。
折文婳啪地摔下筷子,哇一声大哭起来。
宁青风后知后觉抬头:“怎么了?”
吃着饭呢,怎么就突然哭了?
看表兄一脸茫然的模样,折文婳……哭得更大声了。
一桌子纨绔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折文才将人拽到角落:“风兄,你给个准话,你到底把我妹妹当成什么?”
“当然是妹妹……不对。”
有媳妇儿的时候才是妹妹。难道她还把阿雪当成媳妇儿?不可能!
昨夜明明打定主意放下过往,便不可能像今天这般明目张胆地袒露喜欢。
前媳妇儿没了,那该寻下一个了。婳儿可是媳妇儿预备役里最合宁青风心意的姑娘,怎么能把人往外推呢?
“当然不是,婳儿是我最喜欢的姑娘。”宁青风大放厥词。
“当真?”折文婳立刻生龙活虎起来,哭也不哭了:“你不把我当妹妹,那你把我当什么?”
纨绔正要使出渣男话术。
虞青雪的视线如芒在背,强烈到无法忽视。
宁青风:“……”
一手捂住肚子:“啊,疼,好疼啊。”
“好像吃坏肚子了,小二备马,我要去看医师,看医师!”
抛下一众人等,撒丫子跑了。
连美人姐姐都不要了。
笑话,那种情况修罗场,不跑,遭殃的只能是她宁青风。
更何况,她心底那一丝疑惑越来越大。
自己今日怪异的行为,像被下了降头一样。
她想起庞文墨压低声音的警告:“不管你对那人有怎样的心思,你都得压心底藏死了,当心被别有用心之人毁掉前程……你那姐姐,瞧着可不是个善茬。”
又想起叶子神神鬼鬼的那番话:“有些东西可不是空穴来风,这里头啊,邪门着呢。”
外头马车轱辘,人声鼎沸。
宁青风彻底惊醒过来,腊月寒冬中冷出了一身汗。
那虞青雪,很有问题!
宁青风打了个寒战,瑟缩地裹紧了外袍,往外喝道:
“掉头,去城南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