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噩梦。
她一伸手,摸出了满脑门的汗。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张脸分明和生死一线时虞青雪救她那一张一模一样。
真可恶啊!那魔鬼竟然企图用这种方法让她忘不了她。
不过这个梦是她第一次见到女孩说别的话。
她觉得那话或许是就是真实的记忆,而不是梦的想象。
或许,她幼年的确和姐姐说过要保护她。
那也确实是她拍着胸脯会说出口的承诺。
可惜,后来的她没有履行承诺,反而把她的姐姐弄丢了。
却捡了这么个魔鬼回来。
真是可恶。
关静闭的日子,宁小霸王可算安安分分,甚至太过安分了些,连虞青雪都没觉察到宁青风的情绪波动。
他操纵小黑去探过宁青风的院子,却意外发现了从前为他驱过邪的张仙师。
那纨绔莫非还没打消去邪的念头?
又憋着什么招来对付他?
虞青雪做足了准备,千等万等,都没有等来宁青风的踏足。
很快到了除岁当日。
匆匆用过午食,宁青风就被戴姑姑套进了麒麟云纹圆领襴袍,腰间束一条白玉革带,垂下的玉佩随着她的脚步叮当作响。
虞青雪闻声抬头,便瞧见那少年健步如飞,生机勃勃向他扑来。
镶边的暖额衬得纨绔唇红齿白,越发俊俏可爱。
许是穿得太过厚实,少年俩颊生出红扑扑的红团儿,浑身像个热气腾腾的小包子,叮叮当当,却直接从他身侧飘过,直接略过了他。
经过他那一瞬间,还重重地“哼”了一声。
虞青雪嗤笑,看着宁青风又向着母亲大人的方向脚步一滑,直接滑入宁国公的怀里。
爹宁淳简直受宠若惊,笑得牙都合不拢,仰起脑袋朝妻子炫耀。
连折安都侧目,这孽障头一回不扑向她怀里,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宁青风可是故意的。
她当然看到了角落边的虞青雪。
只是几日没见,这“姐姐”却越发虚弱,瞧着像大病一场,乌发衬托出的肌肤白得刺目,几乎和这满城风雪融在一起。
“青雪本不想去,还是你娘不停劝着才出来。”
宁淳心情正好,倒是难得提及了这个长姑娘,“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闺秀,成日躲在那院子里,再活泼的孩子都要阴郁,是时候出去见见世面了。”
虞青雪温婉地应了一声,瞧着端庄又有礼,只是过于疏离,像个精致人偶,丝毫没有之前和宁青风作对时的生机。
或者说故作娇柔的虚伪。到是更顺眼了些,宁淳满意点点头。
宁青风转身时,撇到那“姐姐”一身过于素净的装扮,不施粉黛,不贴花钿,不带首饰,甚至只用青玉簪随意挽了个最简单的发饰。
——可她无需打扮,便已是极美。
想什么呢!
宁青风摇摇脑袋,试图赶走不请自来的幻想。
直到那身素衫钻进马车,彻底不见身影了,宁青风又疑惑起来。
虞青雪若想在这里立足,不该打扮得花枝招展些吗?
可如今看来,这位“姐姐”并没有想在宴席上出风头的意思。
按照过去她和自己互斗的历史看,这不因该呀。
宁青风印象中的虞青雪,该是怎么样都得压人一头的存在,
可今日看来那魔鬼根本打不起精神,甚至尤其敷衍。难道真的生病了?
这实在是出乎宁青风的意料。
这样打扮,在那群贵女中间太过与众不同,加上那过于突出的美貌,可是会被欺负的!
嗨,她宁青风瞎操什么心,那魔鬼被欺负不是正和她意?
更何况,如虞青雪这般诡计多端,还有人能欺负她?
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宁青风眼前一亮,更加期待接下来的除岁宴了。
晟国皇城实在大,宁国公一家颠簸了好久,才堪堪走过前朝各殿,进入□□。
皇城今年办了宫廷大傩仪,上午群臣随着皇帝巡游驱邪,规模浩大,晚上的除夕宴便不再宴情群臣,而只办了皇家内部的小家宴,属于内廷活动。自然要在后宫举行。
等宁青风一行进过繁琐的入宫流程,再见到贵妃姑姑时,已经夕阳西下,离除夕宴开席的时间不多了。
可宁贵妃拉着弟弟宁淳根本撒不了手,淌着泪思念出嫁前的日子。
宁老太爷去后,他们宁家只剩下宁淳宁贵妃姐弟俩,可以说得上是相依为命。
姐弟俩多少年没见过面了?上一次还是纨绔弟弟追着折大将军跑去战场那年。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战场这么凶险的地方,你愣头愣脑上赶着去。”
宁贵妃对折安颇有些不满,他们宁家最可爱的弟弟就嫁给了这么个舞刀弄枪的兵匪,实在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虽然弟媳高低也是个将军,宁贵妃打心眼里觉得她就是配不上宁淳。
可弟弟却是一颗心都扑在他的将军身上了:“安儿都不怕,我一个大男人还怕什么?这不让人笑话嘛!”
宁贵妃呸一声,眼不见为净,转头又瞧上了角落的新人儿,几乎是眼前一亮:“哎呦,这孩子就是那新认回的侄女儿了吧!”
直接从贵妃榻上起身,绕着虞青雪连转了几圈:
“真是个美人胚子!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看的美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