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安目光一锐,便要往事故中心赶去,只是转身那一刻,目光复杂地往那片漆黑的园林扫过,随即转头,再无停留奔向远方。
那眼神宁青风却没看到。
她的视线所及被虞青雪鄢红的脸颊遮蔽,唇边被牙磕破的地方被那魔鬼来回允舐,又疼又痒。
可她吸取此前的教训,唇瓣紧抿,不让那魔鬼占分毫便宜。
明明她才是“公子”,为何看起来却是被女郎强占失身的那个?
宁青风愤愤不平,忍到极限,一把推开还在脸上狗啃的魔鬼,又扯过魔鬼的袖,趁着守卫空虚的空档,连滚带爬逃离这是非之地。
*
宁青风直奔向宁家落脚的宫殿。
行到一半,低头看到自己满身血迹,腰后被侍卫捅过的地方还在滴血,只是莫名的没有想象中的疼。
如此回去一定会引起注意,宁青风想。
脚步一转,又向另一个方向逃去。
二皇子赵庸正欲安寝,亲随闻池突然告知宁家公子“到访”,赵庸连忙披衣而出。
迎面撞见两个血淋淋的人闯进来。
“表兄,借屋一躲。”
人绕过他就进了殿里,堂而皇之鸠占鹊巢。
宁青风甩下狗皮膏药虞青雪,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滑瘫地上大口喘息着。
“怎么受如此重伤?”跟着进来的赵庸心疼道,“传医……”
“别!”宁青风大惊弹起来,“可别打草惊蛇!”
赵庸道:“是我宫中的医士,不会被人发现,淼淼,发生何事?”
宁青风却断然拒绝道:“这件事表兄不知道为好,先借你衣裳一用,再拿些止血药物,换好咱立刻离开!”
听起来惹的事很大,连他这个皇子的大腿都不敢抱。赵庸见势不对,令人守好大门,吩咐侍从送来衣药,便匆匆离开。
宁青风又一次推开黏上来的虞青雪,将衣服药物团巴团巴塞进她怀里:“自己去换衣裳,知不知道?”
虞青雪潋滟的目光还在她脸上徘徊,还是不肯走。
宁青风服气:“好好好,你在这里换,我去里头。”
抱起衣裳就走,碰一声关上门,将那如有实质的目光隔绝在外。
那魔鬼今夜可真磨人,一路盯着她瞧,都快拉出丝了。宁青风摸摸滚烫的脸,赶紧回神,朝对面催一句:“没时间了,快换!”
同心蛊让虞青雪和她一起分担了腰后的伤,同样流了血。一路上她拖着魔鬼走,对魔鬼的体力可算摸透了,虞青雪的身子明显比她虚得多弱——果然是个姑娘。
宁青风换下衣裳,处理腰后的伤,疼得她吱哇乱叫,可虞青雪那边没有分毫痛感传来,她不怕疼么?
【疼,淼淼来帮姐姐上药可好?】
魔鬼见缝插针,说得话让人面红耳赤。
疼?
哪里疼?
还有心思撒娇,活该疼死她!
刚升起的怜悯散得一干二净。
宁青风争分夺秒穿好衫,正要推门,想起虞青雪是个姑娘,终究停下手,改问道:“好了没?”
虞青雪一直很安静,没什么心声,只有宁青风开口才有反应。
只听虞青雪含笑的声音幽幽传来:
【姐姐还没穿衣裳~】
宁青风的连红得越发厉害。
【淼淼既然如此迫不及待,不如亲眼来瞧瞧……】
宁青风听这话差点没气晕过去:
【说什么浪荡话!闭嘴!】
该死的同心蛊,什么肮脏话都往她脑袋里钻,躲都躲不开,实在太羞耻了!
为了不让自己生出奇怪的念想,宁青风开始默背四书五经,国子学的先生若是知道了该喜极而泣了吧。
这时,门外暴发一阵骚动,勤奋的宁学子惊得一跳,连忙竖起耳朵往窗边偷听:
“捉拿刺客,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不好,是追兵!宁青风吓得扭头跑向角落,咔哒一声开了暗门,钻进去。
关门时总算想起她还有个同伙,又手忙脚乱爬出来。
推门。
白皙胜雪的背撞入她眼眸。
【啊啊啊啊啊啊啊还没穿好???】
宁青风立刻蒙紧了眼,可大脑迅速记下方才那一幕,单衣半垂下肩,还没来得急套上,露出半个骨质匀称的背,勾勒出极其优美的线条……
宁青风脑子乱成一团。
“二皇子在里面休息,尔等不能随意闯入。”
门外的追兵已经逼近,没时间了。宁青风连忙收拾过二人留下的痕迹,转头拽过虞青雪往里躲。
一手将魔鬼塞进去,又把自己塞进去,关上门。
此处暗门藏着表兄的秘密,意外被宁青风发现。宁青风从前偷着乐,没想到有一日还真能排上用场。
暗门实在过于狭小,重重叠叠放了很多文书,连带着他们换下的衣裳,再塞下两个大活人人实在太过勉强。
二人挤进去脸贴着脸,几乎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