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动了色心。纨绔那双眼最爱看美人。虞青雪恨恨地想。
宁青风的眼一下瞪得圆溜溜的:“我没有!”
“可姐姐在宫中孤苦伶仃,害怕得紧,却等不来淼淼的探望。”
虞青雪眸一下湿了。
“姐姐还以为,淼淼把姐姐忘了。”
“只要姐姐救命,转眼就把姐姐抛弃。”
眸光盈盈,带着幽幽的埋怨。
虞青雪先发置人,三言两语把宁青风说得满脸愧疚。
宁青风瞧着虞青雪,似乎的确消瘦了些。
只是那躺椅搬在院子里,美人慵懒躺在上面晒太阳,让那幽怨有些站不住脚跟。
初春的暖阳温温柔柔洒在虞青雪脸上,越发盈盈生辉,额心的红点仍旧鲜红,只是比几日前淡了些。
宁青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额心,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鲜红,她猝不及防又想起了前几日的纠葛,霎时脸红起来。
虞青雪似有所感,微微一笑。
宁青风心头咯噔,方才的心声又被姐姐听了去!脸霎时又红了一度。
姐姐红唇微动,宁青风直觉不妙,连忙将侍女推上来挡住自己:“阿娘怕你在宫里受委屈,让我把折竹给你带来。”
语气快得,生怕他说什么话似的。
虞青雪瞧着,方才的酸意便退了,笑容更加愉悦。
“这是母亲给姐姐选的衣裳,爹爹塞的银票,戴姑姑亲手酿的酒。”
一股脑把背上的包裹推到虞青雪怀中。
虞青雪微怔,却见纨绔扭过脑袋不敢看他。
“那淼淼呢?”
他追问道,“淼淼给姐姐带了什么?”
宁青风却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虞青雪却听到纨绔的心声。看到纨绔垂下的长睫轻轻颤动,蔫哒哒的——小东西在难过。
虞青雪眨眨眼,忽然笑了:“哎呀,原来淼淼要把自己给姐姐呀!”
宁青风惊诧抬眼,长睫挂着泪珠,看着可怜巴巴的,呆呆一瞬,便炸毛了:“我才没有!”
“我只是、只是……”
说着说着,泪竟然哗流淌下来。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姑娘。虞青雪现在被困在宫中,身不由己,都是因为她。她满心内疚,生怕自己把好好的姑娘卖了,只能困在这深宫高墙过一辈子。
她这次来,除了交代爹娘的嘱托,便是要和皇帝姑父说明实情,她才是罪魁祸首。就算死也要把虞青雪送出去。
可她哽咽着,连这句话都说不清楚。
虞青雪眉心一动,情不自禁伸出手,弗去那晶莹的泪珠。
指尖温凉,泪珠滚烫。
烫着了虞青雪的心,也让宁青风的哽咽便成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带给姐姐,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姐姐想要什么想玩什么,淼淼一定答应你……”
难过愧疚涌向虞青雪,让他的心跟着揪起来。
他讨厌这种奇怪的感觉,便将那讨厌的源头狠狠捂在胸前,试图将闹人的哭腔和泪捂回去。
这么一来,宁青风竟哭得更大声了,抱着他使劲儿蹭啊蹭,蹭一下便出一滩水,水做似的,很快润湿了他的前襟。
虞青雪一时手足无错,愣在原地。
他看过很多种哭,忧伤的、绝望的、落泪无声的,嚎啕大哭的,却没有一种这般粘人,这般牵动他的心神。
他心头炸开一种奇妙的欢喜。
不同于上次彻底被欲望冲昏头脑,这次他勉强保持理智。僵硬地伸出手,环抱住了淼淼。
纨绔嚣张,力大无穷,身子骨却很细瘦,随着哭声颤动的身子蹭得他很痒,头发丝儿略过他的下颚和脖颈,像一把小小的钩子,勾住了他整个心魂。
前所未有的甜意涌上心头,敲髓吸骨般的上瘾,虞青雪还没尝够,怀中的脑袋突然扬了起来。
宁青风砸吧砸吧嘴,口里莫名其妙涌上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像她吃过的蜜糖。
脑中涌过的欢快冲淡了她的难过,宁青风抬起脑袋,望向一切甜意的源头,哽咽道:“你怎么突然这样高兴?”
虞青雪声音微微喑哑:“淼淼愿意靠着姐姐,当然高兴。”
声音从胸膛处隆隆传来,宁青风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倒在姐姐怀里。
嗖一下蹭起来:“姐、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在美人塌中半撑着上身的虞青雪,差点因这一推仰倒。
虞青雪微微不满睨过去:“你总是这样!”
面若桃李带着薄红,流光的眸带着恼意,越发鲜活。宁青风呆呆地望着她,试图把姐姐最美的一幕记在心里,做最后的诀别。
虞青雪见她木鱼脑袋还不开窍,气道:“谁要你去坦白了?”
“不相信姐姐能保护好你?”
“姐姐在宫里过快活极了,哪有你想的那般凄惨?”
宁青风听了这话,悚然一惊:“莫非你想真想当深宫里的妃子?”
还想跨个辈分,当她姑姑!
虞青雪听到她混乱的心声,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