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疼。”虞青雪眨眨眼,眼尾晕出雾气。
宁青风艰难守住底线:“那也不能这样,你是我的姐姐……”
“淼淼又不认我这个姐姐,不算。”
宁青风连道:“算!算的!”
虞青雪眼尾一勾:“可姐姐很疼,淼淼不帮姐姐么?”
宁青风迷迷糊糊爬起来:“我找御医。”
“不要。”
虞青雪立刻拒绝了她,伸手一拉,又将人拉回怀里。
“姐姐已经换过药了,不要御医,只要淼淼。”
宁青风有些心惊:“我有什么用?”
“淼淼可有用啦,只要在姐姐身边,姐姐就不疼了。”
虞青雪吐气如兰,循循善诱,宁青风面红耳赤,却慢慢放下挣扎。
“那、那说好的,只是陪陪,可不许动手动脚!”
宁青风立刻缩回了手。
虞青雪还意犹未尽地妄想她的手:“真的不行么?”
“不行就是不行!”宁青风难得强硬。
虞青雪只能委屈巴巴垂了眸:“同心蛊能同伤共担,也能让靠近的二人减缓疼痛……淼淼,怜惜怜惜小七吧……”
一声声小七将宁青风的心融化了。她亲身体会过小七的痛苦,连想起来都觉得难过。她眨眨眼,泪意又涌上来。
虞青雪得偿所愿,终于又叫他抓住了那只手。
纨绔的指甲圆润,纤细干净,无一处不是温柔的弧度,和她本人一样柔软易折。
他的整个掌心覆上去,拢住那青葱纤细的手,宁青风指尖轻轻一颤,想缩,却被他穿过指缝,紧紧地十指相扣。
温度从她掌心渡过来,一点点渗进他皮肤里,把他的心也烫热。他们的手渐渐沁出薄汗,微微潮润,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虞青雪不放开,反而握得更紧些,指节抵着指节,嵌得严丝合缝。
宁青风忍不住轻轻颤出声:“热……”虞青雪终于顺从地松开手,转而捻着她的指尖。
一根一根,慢条斯理地柔过去,直到微微颤动的小指前,停下。
宁青风刚要松口气,敏感的指尖却被指腹揉了一下,战栗一下从末梢传上脊背,她惊呼一声,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轻笑。
宁青风恼羞成怒:“你逗我!”
“淼淼这么紧张,姐姐在帮你放松呐。”虞青雪还在笑。
宁青风想起着方才那声惊呼,尾音打了个旋,实在、实在是……不忍再听。偏偏虞青雪还在逗她:“淼淼不是很喜欢么?”
“哪里喜欢!”
“分明很喜欢,那声音……”
“啊啊啊别说了!”
宁青风无地自容,干脆一颗脑袋埋去褥子里,可被褥被虞青雪压得死死的,叫她无处可藏,只好一头钻到姐姐咯吱窝下,像个鹌鹑。
虞青雪笑得更大声了。偏偏有只耳朵从那深埋的乌发中露出来,熟透了的红,叫他忍不住伸手轻轻一碰,脑袋果然颤了颤,转眼便藏得更深刻,一点点都不露了。
等心跳慢下来,脸上的红褪下来,她才肯探头。
于是她当鹌鹑的这段时间,什么都看不到,因此感官越发明显,
宁青风闻到了独属于虞青雪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花香的味道,浓郁芬芳,是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
然后是手。她的手又被虞青雪抓住。这下所有的感官抖集中在手上,她能感受到那双意外灵活的手指触过她的每一寸皮肤,从指尖到指根,从指根再到掌心,她能想象姐姐形状漂亮的指尖轻轻划过她掌心的纹路。酥酥麻麻的痒意让她抓心挠肝。
可她在装死,绝不能动。
便不可能看见她骨质匀称的手被摩挲过的模样,指节泛红,从关节处一点点晕开,像白瓷上晕开了红墨。
虞青雪眸光一动,越发放肆地蹂躏那手,宁青风只觉姐姐折腾的不只是手,更像像在折腾她。
直到指甲轻轻刮过她掌心最敏感的纹路,宁青风猛地抽了口气。
抬眼,恨恨指责她:“你又来……”
虞青雪看见她咬着下唇,眼尾也红了——和手指一样的红,潮湿、滚烫,一种陌生的情谊涌动于他心间。
【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宁青风听到虞青雪的心声,又是一怔。
【是啊,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回的心声来自宁青风。
她并非真的生气,而是无法忍耐那种带着战栗的异样情绪。
今夜窗外寒风正甚,呼啸吹过窗隔,发出吱嘎作响的声音。
若此刻只有她一人,必定害怕得蜷缩起来,战战兢兢一夜未眠。可有了虞青雪,这漫长的夜晚变得不那么难熬。
【姐姐,如果你真是我的亲姐姐就好了。】
宁青风想,这样她就能每晚找姐姐说话,牵着姐姐上街,和那些手拉手无话不说的好姐妹一样——她可羡慕那些小姑娘了。那群兄弟只会勾肩搭背互相讥讽,哪里有小姑娘细腻体贴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