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青风把胸膛拍得邦邦响,赵翊却心虚得撇开眼,不敢直视他:“这次选妃宴我是躲不开了,可里边的人我一个都不喜欢,根本不想让他们进我家门,母后一心要我成家立业,我必须娶一个妻。”
宁青风忽觉不对劲,果见赵翊忽然掰过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道:“我想娶你。”
宁青风脑袋一片空白。
赵翊忐忑等了半天,没等来宁青风的回应,空旷的宫殿安静得让人难以忍受,不可一世的三殿下语无伦次起来:“你的脸这样红,是不是也、也喜欢……”
“喜欢什么?”宁青风忽然大怒道,“你明知道我的情况,你是这话,是想置我、置我们全家于死地吗?”
这话让赵翊的脸由红转白,天地重归死寂,只剩怒火中烧的宁青风用力的喘息声。
她又惊又气,背后惊起了一片冷汗,立时又是一股热气上头,她忽然觉得胸闷气短,全身燥热得,身子像团火炉从内烧到外,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想找法子解掉这难挨的热。
赵翊的声音依旧再耳边回荡:“不会的,我不会害你,只要我舍命护你,父皇不会不念宁家旧情,只要说我们两情相悦,父皇一定成全我们。”
褪去外衣,热,再褪去一件衣裳,还是热,热热热,她被拽住胳膊前后晃醒,听到赵翊不断哀求她:“好不好?”
他说什么?两情相悦?宁青风稍微清醒了一些,看着对面期期艾艾等待她回应的赵翊,忽觉可笑。她已经不是从前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的宁青风了,身上燥热难捱,根本是被人下药,她认为可以两肋插刀的朋友,居然在此刻背刺她一刀!
宁青风浑浑噩噩中,忽然想起虞青雪无意中说的那句:你真以为自己看透了他们?二殿下当真如此纯白无瑕?三殿下当真坦诚直率没有一点私心?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宁青风悲怒火交加,大喊道:“滚!给我滚开!”
自以为的声嘶力竭,却在药物作用下褪成孱弱的嘤咛。
赵翊第一次见宁青风露出如此羞涩之态,面色绯红,明媚诱人。体内的躁动跟着牵扯而出,脑子也跟着浑浑噩噩起来:“你,你怎会……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宁青风只恨一片真心喂了狼:“你一片真心,就要霸王硬上弓?我讨厌你!”
任凭她如何力大武力高强,在药物作用下都软成一滩泥。她对即将而来的事有天然的恐惧,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赵翊听到这声惧意,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制住荡漾的心思,看到周遭一篇狼藉,自己竟对朝朝思暮想数年的姑娘动手动脚,霎时恢复一丝清明,颤抖道:“怎么会……”
他何时被人下了药?!
正当时,宫门强力撞开,门口出现面色铁青的二皇子赵庸,几步而上一把将赵翊掀开,一拳而去几乎把他的牙打碎。
宁青风直觉身上一轻,面上赵翊的脸便成了虞青雪的脸,那张脸慢慢放大,宁青风滚烫的额头贴上一片冰凉的肌肤,有声音从心底传来:
【淼淼,别怕,姐姐来了。】
那一瞬间,宁青风卸下防备,任由虞青雪将她背在背上。
她的脖颈软软地耷在姐姐的肩颈处,滚烫的脸颊贴近虞青雪微凉的肩颈,眼角撇见周围围拢了许多陌生的宫人,宁青风瑟缩地往虞青雪身上靠去,下意识把自己藏起来,虞青雪便抬起一只掌心,将她的眼睛遮上。
宁青风眼前一黑,只能感觉到虞青雪背着她晃晃悠悠的步伐,不知何时昏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见胡太医正在给她诊脉。
再一闭眼,宁青风又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彻底醒了,宁青风依然不愿睁眼,神思倒是异常清明。
昨夜惊心动魄,冷静下来却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赵翊就算有贼心,却不该行事如此龌龊,他若真有心想与她好,便不可能干这种足以让他俩一刀两断的傻事,赵翊脾气不好又不是傻子……昨夜躁动,倒像极了掘坟那夜的症状。
鉴于虞青雪前科重重,宁青风没办法不疑心她。
她直觉虞青雪就在她身边。
宁青风睁眼,便见虞青雪一手撑脑袋,正在她榻边打瞌睡。她仔细打量这位姐姐,发丝微乱,眼底留有疲惫的黑影,宁青风想,姐姐在这里守了她一夜么?
这么一想,虞青雪那声“别怕”重新萦绕耳边,宁青风心一动容,觉得她的小七也不会是这样的人。那还能有谁呢?想来想去,依旧只有赵翊的嫌疑最大,可一介皇子怎会干这种事……,宁青风挣扎一番,想不出个由头,便不再去想。
这件事后,她已没法正常和赵翊称兄道弟了,以后能离多远离多远吧。
却不见虞青雪“疲惫”的眼睫微微颤动,唇角缓缓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的目的达到了,可这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