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大的丑闻啊。
宁青风在旁观戏,不料竟引火上身,还是足以触怒圣意的惊天丑闻,她知道皇后必在今日发作,却没想到能如此颠倒是非黑白,把本是三皇子做的丑事,加到二皇子身上。
可无论对方是谁,当事受害者是她也跑不掉啊。
“淼淼,他所言可是真的?”皇帝黑云压顶般的神色望过来,宁青风双腿一软,一下跪到在地绕是她在如何耍小聪明,在这时候还是脑袋一白,竟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
皇帝狠狠一闭眼,转而求证在场另一人:“翊儿,你说。”
赵翊沉默不语。这种情况下,没有反驳,就是默认。
有嫔妃窸窸窣窣嚼舌根:“怪不得平日里那二人拉拉扯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谁知道还发生什么……”
赵庸极力为自己辩驳:“父皇,儿冤枉!”
“你闭嘴!罪人谁不说自己冤枉?!”盛怒上头的皇帝根本不想听这儿说话。
宁贵妃哭着拽皇帝衣袖:“皇后对臣妾积怨已久,难免有失偏颇,圣上圣明,便是审问犯人也不可听一面之词,更何况这太监是坤宁宫之人——”
“贵妃疑本宫栽赃陷害?”皇后直呼冤枉,“如若不信,便让人验一验宁公子,宁公子那一身细皮嫩肉,白里透红,说是女子都不为过,二殿下怕是喝酒喝高了,雌雄不分,这才犯下丑事吧?”
宁青风大惊,仓皇的目光扫视周围,下意识要寻那道可靠的身影,却不得见,只有众人目光落到她身上,要扒了她衣裳要她露出原形,她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仓皇的目光引得安静已久的赵翊跳出来:“不行——”立刻被他娘按了下去:“这里没你的事,不记得本宫与你说的话了?”
赵翊当即一怔,他千不该万不该被母后逼问出宁青风的真实身份。
那日做下丑事,是母后为他清理后事,也是母后哭得心神俱焚,恨他染上断袖之癖,他心软告知,可不料母后以宁青风的身世来为把柄打压敌人!
他又想起他因肃王一事被栽赃禁足府中,母后威逼利诱道:“皇储之争,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今日他能用肃王之手引你禁足,来日待你兄长登基为帝,你焉有命活?更遑论夺娶你想要的人?只要成为帝王,天下万物归于你,更何况一个区区宁青风?
赵翊因此一怔,可就是这一怔,错失了为宁青风出头的机会,王皇后做足了准备,半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留,直接道:“二殿下,那不得已的苦衷究竟是心有所属还是断袖之癖,还需要宁公子为你求证吗?”
好歹毒的心思,用宁青风逼他认下这罪,他若说不是,宁青风的身世便瞒不了。可若他认下,便是彻底失了圣心,与彻底与皇帝储无缘了。
赵庸额角淌下汗珠,几个呼吸间,他终于做出抉择,跪下:“儿——”
“等等,事情不是这样的!”
万般紧急情况下竟不知从何处跳出来一宫女,伏身磕头道:“奴婢数日前被派往服侍折氏女,奴婢轻眼所见,那日和两位殿下一同聚集饮酒的并非宁公子,而是折家姑娘折文婳。”
忽然变故从生,众人又是一惊。皇后指着她道:“哪里来的奴婢胡言乱语?待选各家女都安分守己呆在外殿,又怎会跑到内宫里来?赶紧把她拖下去!”
立刻有太监拖起宫女欲走,宫女挣扎大哭:“奴婢没有撒谎,宁公子当日寻折家玩,偷偷跑了出去,这才有后来的误会啊!”
眼见宫女就要被脱走,赵翊忽然站起来道:“她说得没错。”
皇后大怒:“你——”
“儿不敢说谎,她说的是事实,母后不是要人证么?儿就是人证。”
此前不说,此时才说,皇后痛心想,儿啊儿,你为了护那宁青风真是煞费苦心,可那宁青风何曾将你放在心上。宁家人可真是厉害,一个接一个的狐媚子,她绝难容忍:“你们与宁公子是儿时玩伴,何时和那折文婳扯上关系了?”
“我们本约了四人一块玩趣,当日折姑娘先来了,却道宁青风被姐姐之事耽搁,这才没有出现。”赵翊坚定道,“此事请虞姑娘来一问便知。”
虞青雪待选一来便被带往后殿,此时皇帝着人领出,虞青雪一眼便明白了大概,顺势道:“那日弟弟答应了姐姐教姐姐放纸鸢,只怪我太过笨拙,这才耽误了弟弟的聚会,你说是不是呀,二殿下?”
与女子苟合,不过品行上的污点,若与男子苟合,便不是品行这么简单了。孰轻孰重,这位二殿下当能明白吧?
虞青雪面上柔顺询问,可无人看到底下的咄咄相逼。赵庸这时才反应过来。
这一切,恐怕是虞青雪布下的局。
今日此局反转不断,明面上是皇后的报复,可背后此人早早算出有今日之局,招摇过市引皇后出手,再在关键时让那宫女出面,置死地而后生,虞青雪利用了在场所有人,满足了自己的占有欲。
赵庸能明白虞青雪的占有欲,想要将人彻底占为己有,所有宁青风所亲近之人都不得放过。那折文婳是宁青风一直以来最亲近的表妹,恐怕便是如此找了他的道,好一出一石二鸟之计。
可此时此刻,宁青风还对这“姐姐”的面目不知分毫!
赵庸又急又怒,明知真相,却无从向人吐露,更可恨的是,他被逼到这份上,只能吃了这暗亏,应下这场明目张胆的栽赃陷害。
只要他应下,便是彻底和宁青风无缘了。
他忍下眩晕,终究决心认下此罪,心甘情愿:“儿与折家表妹两情相悦,当日饮酒误事,是儿之过。”
皇帝大怒,从前最喜爱的皇子,竟干出如此荒唐蠢事!根本不知他为了庸儿费尽苦心,要为庸儿某一个妻族,方能对抗王家势力!如此自悔前尘,真是枉费他对儿的一片殷殷期望!
“好一个心有所属,父皇便如你所愿,将折氏女赐予你,只是她品行,便是对你的惩戒。至于谢家女……”
长跪许久的谢泠礼张皇抬头:“圣上,臣女宁愿今日削发,进尼姑庵当姑子。”
当即以钗削去半截乌发,皇帝忽而哈哈大笑:“庸儿啊庸儿,这样好的姑娘你不放在心上,来日不要后悔!你的名声今日便算臭了,朕亦不许你玷污了谢家百年清誉。谢泠礼,朕今日也如你所愿,如大家所愿可好?”
声音笑中却带着隐忍的怒气,谢泠礼连忙叩谢圣恩,这事儿总算告一段落,回到选妃宴上来。
两位殿下结觅得良人,按说宴会早该结束,可偏偏有最后一家女儿还未出来,此女便是宁家新认回的大姑娘,虞青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