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雪对她立下的誓言,发誓再也不会欺骗她,只怕又是一场谎言。
宁青风有些失控:“你可知道这样做毁了她一生?”
虞青雪只是看着她,黑眸更深,像搅翻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面上却毫无变化:“弟弟既然认定了是姐姐的错,姐姐无话可说。”
虞青雪的漠然转身,对折文婳道:“寻常女子嫁到旁人家洗衣做饭生儿育女受气公婆,尚且不得自由。嫁给皇家,至少衣食无忧人前体面,又有何不知足?你若不解气,我替你出嫁,这等好事,我倒是巴不得去,不必在这个家里被指责我的过错!”
话语里带着刻薄的尖锐,划伤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折将军的眼眶红得最厉害,可她竟无法出言辩解什么。
舅舅舅母也没面子再带下去,连哄带骗地将折文婳挪出了府。
当夜,折安将宁青风带到跟前,问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青风把虞青雪和折文婳的矛盾,以及宫中所发生的都说了。
“你认为是姐姐做的?”折安难过道。
宁青风点头,终于问出一只想问的那句话:“阿娘真的认定姐姐是姐姐么?”
折安望着宁青风,点头。
“无论她内里如何,是好是坏?”
折安怔然:“终究是我对不起他,叫他吃了那么多苦,才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所以,无论他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孩子,我都不会放弃她。”折安抚抚宁青风的脑袋,“所以你也不要放弃姐姐,多给他些耐心,好吗?”
宁青风看着阿娘,用力点了脑袋:“好,我既答应了阿娘,便不会放任姐姐不管。”
就算小七再也回不到过去,宁青风也不会再让虞青雪做事了。虞青雪现在不是没人疼的孩子,她还有自己和娘,再也不用受苦了。那些为了活着而炼出的手段,便让她丢掉吧。
可是在折文婳这件事上,她不会原谅姐姐。因而这几日对虞青雪格外冷淡。
虞青雪对宁青风也憋着气。
如此相逢陌路几日,虞青雪却最先按耐不住,挡在宁青风上值路上。
虞青雪像无事发生般递上亲手备的糕点。宁青风抿着唇不伸手,虞青雪却固执地立在原地。宁青风心中窝着气,丢下人不管,虞青雪便一路跟着她,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宁青风心中更气:“你别跟着我,阿娘看到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虞青雪望着她,悬泪欲泣。
宁青风瞪眼:“你敢哭!”
虞青雪眨眨眼,眼泪将落不落。
宁青风在心软和狠心之间来回挣扎,秀眉蹙得老高,终究给了她一次机会:“你就这样看着我,没有话说吗?!”
虞青雪从善如流:“我错了。”
宁青风秀眉一挑:“错哪儿了?”
“不该拉表妹下水,破坏表妹的人生。”
她竟然直截了当承认了!
“同心蛊情绪相通,你能立刻察觉到我有没说谎。我也从没想过瞒着你。”至于该瞒的,以纨绔的脑瓜子根本不会有想明白的一天。
“既然是我的过错,我向你道歉,也该向表妹道歉。”
虞青雪推着宁青风去上值,自己着拐弯去道歉了。
宁青风一上午都很是不安,直觉这俩人不能呆在一处,到晌午终于按耐不住,告假跑回家去。
便见灰头土脸,狼狈至极归来的虞青雪。
“你们又动手了?”宁青风追问。
虞青雪摸了摸额角那道红痕,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他的肌肤是那种不见天日的惨白,一条红在这片白上显得格外突出。
大抵是受了伤,他的唇也没有血色。领口有些凌乱,被指甲滑坡的丝线伴着乱发随风飘扬。
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可怜又狼狈。
宁青风责问的底气彻底没了。
“我向她道歉,她不接受,把我赶出来了。”虞青雪委屈巴巴。
宁青风失笑,不用说都能猜到了。
“终于笑了,”虞青雪眼眸湿漉漉的,像只受了极大委屈的狐狸,“还以为淼淼再也不理姐姐了……”
虞青雪将脑袋凑近了些,湿漉漉的泪光化作水将她包裹起来:“姐姐不想被淼淼讨厌,好不好……”
宁青风长睫微微地颤动,强装冷硬的脸开始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