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十分，电梯在三楼停下。门打开的瞬间，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混着一点苦涩。

这里是医疗处，整个异管局里最干净、最明亮的地方。

陆石见走在最前面，三个人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带着特殊的节奏在走廊里回响。

“早啊，方医生还没来吧？”风声探头探脑的往医疗室里看。

“来了。”温和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我不来你就能躲过体检了？”

方瑶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圆脸，好像永远都穿着白大褂。她拿起桌上的电子记录板，战斗过程的记录已经传送过来。

“方医生好！”风声立刻换上讨好的语气，“您真是太敬业了，这么早就来上班。”

“别给我戴高帽。”方瑶笑着说，“你们外勤出任务，我就得在这儿候着，这是规矩。进来吧，Alpha先来。”

Alpha是陆石见的代号。

用代号称呼外勤人员外勤人员，是为了尽可能地掩盖他们现实中的信息，名字会更容易被人顺藤摸瓜的查到些东西。

但做到陆石见这个级别，她的情报已经很难被保护完全了。

25岁的年轻外勤处处长，Y市异管局的尖刀，大家都为她的年轻和位置震撼。可没多少人在意，她在异管局待了多久。

陆石见点点头，跟着方瑶走进体检室。

房间不大，但设备齐全。左侧是检查床，右侧是各种仪器——生物波检测仪、异能残留分析仪，还有一些陆石见叫不出名字的机器。墙上贴着标准的体检流程图，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坐。”方瑶指了指检查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陆石见在床边坐下。

“手臂怎么回事？”方瑶注意到她手臂上的抓痕。

“目标挣扎的时候抓的。”陆石见说，“不深。”

方瑶走过来，仔细检查那几道抓痕。确实不深，只是表皮破损，像猫挠的一样，只是混着雨水和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你啊。”方瑶一边给她清理一边说，“每次都是这样。小伤不当回事，大伤也不吭声。上次肋骨断了，你居然还能自己走回来。”

“没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方瑶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加重了一些，“Alpha，你知不知道，如果那根肋骨再往里戳半厘米，你的肺就会漏一个洞。到时候就不是‘没那么严重’的问题了。”

陆石见沉默。

她知道方瑶是关心她，但她不太会回应这种关心。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她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习惯了不给别人添麻烦。

“每次都是这样，我说你，你就沉默。”方瑶叹了口气，“我不是怪你们，我只是想你们活久一点。至少别因为这种能规避的事故废掉。”方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

血压、心率、体温正常。生物波检测平稳，没有异常波动。

“异能用了吗？”

“用了，一档两秒。”

“两秒？”方瑶又炸了，“Alpha，异能你能只用两秒，你就不能在骨折的时候躺着回来？”

陆石见有些无措地看着方瑶，她想解释说，控制异能我自己来就可以，躺着要麻烦别人抬。但她愣了一会儿还是只说了一个字：“好。”

方瑶叹了口气，认命地在体检单上签字。“到底谁能管管你。”她把体检单递给陆石见，并且嘱咐道：“自己把防水绷带绑上再洗澡，洗完拆下来再走。”

“好的。谢谢方医生。”

“去吧。”方瑶摆摆手，“战旗进来。”

陆石见很听话地包扎了防水绷带才去洗澡。她洗得很快，全身打上肥皂——包括板寸——揉搓，冲洗，三五分钟的事情。所以当她擦干换好衣服出来，战旗的检查都没结束。

风声正等得百无聊赖，一边刷手机一边哼着跑调的歌。终于看到陆石见出来，赶紧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她过来坐，然后迫不及待地凑近，说着悄悄话。

“老大，刚才方医生声音可大了，估计在这儿值班的人都听到了，你异能只开了两秒。”

陆石见不解的看过去：“怎么了？”

风声用那种“你别装了”的眼神看回去，说：“局里的小姑娘们又要疯了，你看那边。”风声用下巴示意医疗处入口的方向，“那俩小护士一直在说悄悄话，你来之后她们眼睛就没离开过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