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很疼……”她声音很轻很轻,还带着些颤抖。
“没有很疼,好多了。”陆石见没动,只是盯着林深看。
她觉得好久没有见到林深了,像是过了一个月,还是一年那么久。
好想她。
可是她现在没力气动,没法去拥抱她,也不能去亲吻她。她只好一直盯着她看,仔细地看,像是要用目光替代手去触摸她。看她蹙起的眉头,浅色瞳孔,微红的眼眶,抿起的嘴唇。
林深哭了,或者说她又哭了。
“怎么会不疼呢。”她说,“方医生说,你身上所有能看到的地方都存在大面积的细微断裂。”
“这个说法就是听着吓人。”陆石见想安慰她,“平时锻炼也会有肌纤维的损伤,几天就能好。”
“不严重怎么会需要在治疗舱里躺三天?而且锻炼之后也很疼啊,有一次你带我练完,我都吃了布洛芬止痛。”林深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陆石见慌神了,她从没见过林深这样的脆弱和无助。
“林深,我真的没事,三天就好了。”她挣扎着坐起来,想要伸手去抱抱她。
“姐姐……”她有些着急,话不停地往外蹦,“平时训练也这样疼,我都习惯了。可是看你哭,我心里难受。”
林深看她坐起来,眼泪直接被吓了回去,却也悄悄的红了耳朵。
“你快躺下。”她轻轻按着陆石见的肩膀,“方医生说尽量不要出来,听话。”
“没事儿。”林深不哭了,她感觉松了口气。她冲着林深露出一个笑,“我想去厕所。”
林深赶紧扶着她从治疗舱里出来,让她的体重尽可能地压在自己身上,带着她往卫生间走。
当陆石见再次回到治疗舱时,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六点。这里没有窗户,陆石见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我睡了多久?”她问林深。
“你们是前天晚上快十一点被送回来的。昨天下午你醒了一会儿,那时我刚好在工作。筛查结束后我看到风声的消息过来,你又睡着了。”林深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短发,像是要把什么捋平。
“现在是早上六点了,我再待一会儿就去上班了。明天我休假,过来陪你。”
“你之前睡过了吗?”她记得醒来的时候,林深正在看书,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压根没睡。
“眯了一会儿,睡不踏实,就干脆起来看书了。”最激烈的情绪过去,林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急不忙的,笑着跟她说话。
陆石见看得出她的憔悴,但她不肯再去睡觉,陆石见也不想赶她。她想和林深多待一会儿,说说话。
林深跟她讲述她昏睡期间的事情。
说目标团伙死了两个人,其他都被异管局控制了;说铁山已经脱离了危险;说战旗伤得不重,方医生让她休一周假才回来恢复训练;说风声这两天在她身边团团转,屁股坐不住椅子。
说到风声,她想起要和陆石见商量请风声到家里来的事情。
“亚力山大厦那个任务,风声的状态有点问题。我建议她和你聊聊,她同意了。”陆石见昏迷的时候,风声来找过她,说想听从她的建议,和老大聊一聊。
“所以我就想说,等你能回家了,找一天请风声来家里做客,你们可以好好聊一聊。”
“好,听你的。”陆石见对她的安排没有意见。她信任林深,也信任风声。
林深又说起家里的植物。
“家里的桂花已经结了密密麻麻花苞,说不定你能回家的时候花就开了。”她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到时候摘下来用糖渍了,给你煮桂花酒酿小圆子吃。”
“前几天发现树莓的叶子上长了红蜘蛛。我已经把它搬走隔离喷药。但两天没在家,不知道树莓的红蜘蛛有没有控制住,其他的植物有没有被传染。”
陆石见安静地听她说着,时不时地回应一声。
七点半时,陆石见已经开始眼皮打架。
和林深聊了一个多小时,虽然很不舍得,但精力体力都到了极限,她现在需要用全部的力气睁着眼睛。
“你快睡会儿吧,眼睛都睁不开了。”林深说,“我去食堂吃点东西,也回林深处小睡一会儿。有空我再来看你。”
“嗯。”陆石见没有拒绝这个提议。累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她迫切地想要自己赶快好起来。这样林深才不会继续为她伤心,她才能和林深一起回家,吃她煮的桂花酒酿小圆子。
两天后,陆石见终于不用继续泡在医疗舱里了。
她慢慢地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心想虽然还需要继续住在医疗处观察,但至少可以自由行动了。
又过了三天,方瑶终于不情不愿地在体检通过的单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嘱咐陆石见必须要再静养一周。“一周后再来体检,没问题了才可以恢复训练和工作。”
“好的。”
她心情很好,终于可以回家了。拿着体检单,她敲响了林深处的门。
“欢迎回来。”迎接她的是林深一贯温柔的笑。
陆石见也笑了,“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