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野香蛮身旁的两位各怀心思,只有她一个人受宠若惊,一路被照顾的妥妥贴贴。按说,谢芜芓这般,她倒觉得还好,可赵睿这一路下来也这般对她呵护备至,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出了高铁站,谢芜芓拦车的功夫,就被赵睿抢先一步,搀扶着野香蛮坐上后座,她只好闷头上了副驾驶。司机师傅是个女人,看着有五十来岁的样子,一头咖色卷发,听着她们的南方口音,立时换了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向她们介绍起了武汉,蒸饺、豆皮什么的,啰啰嗦嗦介绍了一路。
谢芜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多少,直到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口,赵睿搀扶着野香蛮下车,只听她说:“蛮蛮,我们比赛完了,还有点时间,明天下午可以出去尝尝,我看最晚的一趟车是明晚九点十分的,时间来得及。”
刚才听着司机说的那些好吃的,野香蛮也是馋的不行,顿时轻呼说好。
三人站在酒店门口,等着王铎他们。
见谢芜芓沉默站在边上,赵睿搭话,“谢同学,明天下午一起来吧。你来过武汉吗?”
赵睿来过武汉好几次,大都是来武大参加辩论赛。
谢芜芓将侧脸的几缕碎发拨到耳后,淡淡的‘嗯’了一声。
武汉和南城温度差不多,但是从下高铁,谢芜芓就明显感受到迎面刮来的大风,西北风刮得呼呼的。她瞥了眼野香蛮的外套,突然走近她,在赵睿面前,弯腰给野香蛮拉上了拉链,一路拉到她细嫩的下巴处,看着她被风吹的有些发白的脸颊,不由得剜了她一眼,“不冷?”
说话的语气有些凶凶的。
换了旁人,可能在意她的情绪,就像此刻的赵睿。可是,对于她变幻莫测的情绪,野香蛮早已习以为常,反正她总是心口不一,就像现在,明明是关心人的动作,说出话却像武汉的风一般,冰冷冰冷的。
“冷。”野香蛮故意声音放软,糯糯回了句。
“冷不知道将衣服穿好。”谢芜芓说着提溜起她的连帽,盖在了她的小脑袋上。
好在两分钟后,王铎他们也到了,男生一下车,便疾步走过来,朝几人连连说了好几声抱歉,又转向谢芜芓道:“我帮你拿吧。”说着手就往谢芜芓行李箱扶手伸去。
几乎是本能,不用的话还没说出口,谢芜芓的手已经将行李箱推到了自己另一侧,王铎伸出去的手尴尬在半空,空气中有一丝尴尬浮起,野香蛮打破安静,她一边搓着手,一边朝大家说:“大家快进去吧,不要感冒了。”
王铎朝谢芜芓小声说了句,“快进去吧。”跟在她们后面进了酒店。
酒店是赵睿订的,登记过后,赵睿拿了房卡,她看了眼一旁的女生,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林可,你和谢同学住可以吧。”
“不可以。”
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众人回头望去,谢芜芓平淡的五官一脸平静,一双乌黑的眼珠直直地盯着前方,竟让赵睿一时败下阵来,一路上的暗自较劲,她本以为谢芜芓是个低调含蓄的性格,谁知她竟可以做到这般。
“学姐,我是来照顾野香蛮的,您把我们分开,您觉得合适吗?”
如果那句不可以是情绪影响下的宣泄,那这段话就是十足十的进攻了。
赵睿缓了缓,当然也不甘示弱,“是这样啊,明天就要比赛了,今晚我和蛮蛮想再碰一下,怕会影响到你睡觉。”
谢芜芓轻笑了声,看了眼尴尬的野香蛮,“不影响,学姐你晚上可以来我们房间对。”
赵睿还想再说些什么,王铎适时插话,“赵睿,我看要不就这样吧,谢同学和林可也不熟悉,确实不合适。”
赵睿绷着脸,“那既然这样,蛮蛮就麻烦你了。”
谢芜芓走上前,从她手里拿过房卡,勾唇微笑,“学姐好好备赛,别操心她了。”
一上午的奔波,总算到了房间,野香蛮一开门,谢芜芓就坐在行李箱上滑进了房间,还不忘回头,叮嘱野香蛮关门,生怕那个缠人的学姐临时变卦。
野香蛮洗过手出来,就看到谢芜芓大剌剌的躺在床上,此刻正侧躺在床上撑着脑袋看着她,她擦着手问:“你干嘛?”
谢芜芓不说话,乌黑的眼珠一直盯着她看。
“那个赵睿学姐和你关系挺好的啊?!”
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
如果野香蛮够聪明的话。
然而,下一秒,野香蛮一个投篮,将用过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突然扑到谢芜芓床前,笑得无比灿烂。
谢芜芓被她的笑容感染,“干嘛?”声音温柔的不像样。
“你觉得那个王铎怎么样?”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谢芜芓嘴角的笑容消失,眼里的温柔却是一点一点的冷却掉的。
她沉默了一会。
见她不说话,野香蛮又往前凑了凑,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好奇与期待。
野香蛮凑得太近,谢芜芓能够闻到一股一股,令人贪婪的甜香气味,她倏地一下仰起脸来,正对上野香蛮的眼睛,“怎么?你要把他介绍给我?”
话问出口的一瞬,谢芜芓觉得自己的心跳猛地加快,嗓子眼都跟着突突跳个不停。她紧紧的盯着野香蛮饱满水润的嘴巴,迫切想知道这张嘴下一刻会说出什么答案。
是害羞的同她打趣绕过话题。
还是真的想将那个男的介绍给她。
在没有得到答案的这短短几十秒里,她的脑袋上演了无数场风暴,都是企图让她生扑上去的孤勇,照准那张嘴狠狠的蹂躏一番,看它的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来。
“可以啊。”
野香蛮仿佛得到了惊天新闻般,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甚,贼兮兮的又说:“没想到啊,谢芜芓,你喜欢这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