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呢?笑成这样?”按下发送键,谢芜芓抬起脸来,看向侧前方,想看野香蛮有没有看她发过去的消息。
口袋里手机震动,野香蛮没有管,这会听着前面上台的两组队伍,还在做最后的修改,有些用词不恰当的地方,她还在斟酌。
赵睿看了她一眼,她知道这是野香蛮第一次参赛,紧张是难免的,她悄悄戳了下她的手背,冲野香蛮露出一抹沉稳的笑容,“别紧张,就按我们平时讲的那个节奏,发挥出来就行。”
赵睿是身经百战的老选手,她的鼓励在这一刻的确给了野香蛮很大的信心。
主持人喊出南大校名,赵睿身为队长带着队员步伐沉稳走上舞台,野香蛮他们按着一辩二辩的顺序坐到各自的位置上,大屏幕上滚动辩题,最终第三组辩题确定,[爱赋予的是自由/不自由]
辩题一出,底下顿时想起了一番焦躁的讨论。
这个辩题他们之前讨论过类似的,场上的四人,就辩题快速讨论一番后,赵睿作为正方一辩,首先发言。
谢芜芓拿着手机,站到最边上,录着野香蛮在舞台上的样子,看到她缓缓站起身来,吐字清晰,作为正方四辩开始发言。
这里野香蛮举的例子很平常,也没有很强的攻击性,但是当她讲到自己母亲被家暴到整张脸看不到一处完好皮肤,却在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忍不住回头告诉她,[你乖乖等着我]时,底下突然安静下来。
这是谢芜芓第一次听到野香蛮说起自己的家庭,故事的最后,是母亲爱的托举,她才站在这里,母爱赋予的自由很沉重,特别是作为一个被周围人唾弃的单身母亲,极力压缩自我,极力舍我的这种信念,背后是对身为女性的女儿的稳稳托举。
随着尾音颤抖着结束,对方辩手坐在座位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野香蛮深呼吸了一口,朝着对面鞠了一躬,坐回座位。
身旁的队友冲她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观众席,谢芜芓一脸凝重的盯着台上的人,她看着野香蛮迅速整理好情绪,重新抬起头来时,又变成了一脸从容的样子。
她盯着她,良久。
久到听不到周围的鼓掌声。
久到她的眼里只有她。
随着台上相机闪光灯亮起,第三组辩论结束,谢芜芓回过神来时,突然觉得胸口难受极了,整个人开始呼吸不畅,她捶着胸口,提起座椅侧边的书包,快速离开了报告厅,冲出大楼,外面开始飘起了大雪。
不似南方小打小闹,鹅毛大雪随风飞舞,谢芜芓伫立在大楼门口,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原来她是经历过这种生活的,虽然台上野香蛮说的云淡风轻。
可谢芜芓知道,这寥寥数语背后蕴藏着的是一场巨大的悲哀。
她回过头,看向报告厅紧闭的大门,突然间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笑着笑着,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本来说比赛结束要去吃一顿大餐的,但因为大雪的缘故,怕高铁晚点,所以大家只好随便买了些吃的,改签了早一班的车次,提前回了。
但还是晚点了。
出了高铁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南城气温降的厉害,谢芜芓将书包里的围巾拿出来,绕着野香蛮的脖子围了两圈,然后看向旁边的其他人,“你们怎么走?”
赵睿看了眼不远处出租车的空车标识,“打车吧,直接回学校吧!”
谢芜芓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一点了,这个时间点回去,宿舍的早都睡了,不是打扰大家么。
她突然倾身,趴在野香蛮耳边说道:“咱俩回我家吧,就在这附近。”
野香蛮侧过脸,抬起头看她,“叔叔阿姨应该也睡了,不好吧。”
“我爸我妈不住那。”
林可冷的不行,看着说悄悄话的两人,催促道:“到底走不走啊,冷死了!”
说着就往前走,招手拦车。
野香蛮正要开口,就被谢芜芓拉住,“你们先走吧,我俩一会回家!”
赵睿坐上车,眼睛还盯着野香蛮,不甘心的又问了句:“蛮蛮,你真不回啊?”
“不回!”话是谢芜芓回的。
出租车刚一走,王铎家人也到了,捎了郑添。
大家都走了,就剩她们两人了,谢芜芓冲着不远处出租招了招手,两人坐进去,谢芜芓报了地址,司机输进去,不到三公里。
十来分钟的车程,野香蛮靠在谢芜芓肩上沉沉睡去,这场比赛耗费了她太多心神,昏黄的灯光打在她平静的小脸上,忽明忽暗,浓密的睫毛不安的忽闪着。
谢芜芓抬手将她拉近自己,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沉默的注视着窗外空无一人的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