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谢芜芓很不爽,非常不爽,脑海里把一个宿舍的人挨个排除了一遍,貌似还是找不出出卖她的人,要是哪天让她知道了,她非饶不了她。
谁允许她自作主张的,瞎几把管闲事。
最后一节课结束,家教孩子期末考英语考的挺不错的,父母高兴,临走时,孩子妈妈还和野香蛮约定了下学期的补课事宜。
走出家属院,手机里传来转账,比预想的多了两百,女孩妈妈发了一条语音,‘香蛮,这一学期辛苦你了,这是阿姨多给你的,谢谢你了。’
野香蛮听完,勾着嘴角,给对方回了个条信息。
这一学期,靠着补课,她攒了一万多了。
野香蛮高兴的点了收款,将手机揣进兜里,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朝学校走去。
前几天下了雪,天桥台阶上还结着冰,下台阶的时候她走的小心翼翼。
沿着天桥刚一下来,没有丝毫预兆,迎面撞见了叶姝彤和那个男的。
叶姝彤在看见她的那一瞬,连忙转过头,慌忙擦了擦眼泪。
野香蛮也很尴尬,怎么就这么撞了个正着,避也没法避开了。
她踱着步子走上前去,喊了声:“彤彤。”
叶姝彤回头,虽然擦干了眼泪,眼睛却还是通红的,那男的侧过身看向野香蛮,锐利的眸子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而后看向叶姝彤,“彤彤,不介绍下吗?”
“这是我的舍友。”
“哦?!舍友啊!”
男人说着,将呢子大衣抻了抻,将身体挺得更加笔直。准备上前打招呼,就听叶姝彤道:“你先走吧!”
男人明显愣了下,随即朝她叹了口气,将信封塞进她的羽绒服口袋,在她耳边小声道:“过完年联系你。”
野香蛮静静的看着男人上车,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她走近叶姝彤,准备开口,叶姝彤突然转过头来,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常,“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你就当做没看见。”
说完,将口袋的信封往里塞了塞,抬脚准备离开。
“彤彤!”野香蛮站在原地喊了她。
叶姝彤的脚步顿住,纤瘦的肩膀在不受控的抖动。
她拼命控制着自己,侧过脸,双眼猩红,“怎么?”
野香蛮沉默盯着她,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朝她走近。
叶姝彤现在的样子,让野香蛮想起了那个军训第一天的早晨,叶姝彤当时的样子好像也和今日差不多。
那时的她以为她是一只真正的刺猬。
这一学期相处下来,聪慧如她,早已知悉。此刻,她不是一只刺猬,她只是一只伪装的刺猬。
见她走近,叶姝彤有些心虚,两条腿不由打摆,好像快要站不住。
可就在她感觉自己马上要栽倒的时候,下一秒,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是的,野香蛮拥住了她。
给了她此刻她能给到的最大力量。
叶姝彤的脊背几乎倏的一下僵硬起来。
“你干什么?”她推了下野香蛮。
“彤彤,别难过了。考完试了,要放假了,快要过年了。”
野香蛮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温柔舒缓。
强撑着的自尊,突然一下子,好像就有些控住不住,叶姝彤颤抖着手去擦自己的眼泪,可这眼泪不知怎的,今天也要和她作对,不放过她,越擦越多。
最后,压抑的呜咽声传来,在这一刻,野香蛮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野颂雅或许也经历了这些时刻,只是当时的她太小了,没有察觉到母亲眼里的悲伤,母亲流泪的双眼,她总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但现在,她从叶姝彤猩红的双眼里,看到了畸形爱欲下压抑着的痛苦,这是违反人类本性的,和一个人的自我绝对冲突的。
她的掌心一下一下,在叶姝彤的后脑勺上抚摸,想去安抚她颤抖的身体。
“蛮蛮~”
良久过后,叶姝彤喊了一声,这似乎是这学期以来,叶姝彤第一次这种语气喊她。
她从不和人亲近。
“嗯~”
“谢谢你!”
叶姝彤说着从她的肩膀离开,盯着野香蛮的双眼,“蛮蛮,谢谢你!”
她说的郑重极了,偏偏和这哭花了的妆容有些违和。野香蛮抬手,轻轻抹走她脸上的泪痕。
“走啦,今天家教费到手,请你吃好吃的啦。”野香蛮拉起她的手。
叶姝彤第一次觉得,人的掌心好温暖,好温暖。
是她这个冬天感受过最温暖的温暖。这份温暖来自一份她从来没有看好过,也没有在乎过的友谊。
她任由她拉着,盯着她圆滚滚的后脑勺,看着野香蛮乌黑柔软的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谢芜芓走出北门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这一前一后,拉着手的两人。
莫名刺眼,引得她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