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芜芓的下巴抵在野香蛮的肩上,旁人看去,两人此刻确实有些过分亲昵。要拍第二张时,宋歌突然凑了过来,挤进两人中间,环抱上谢芜芓和野香蛮,三人拍了张大头照,表情怪异,尤其搞笑。
闹腾了一会,野香蛮看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她喊乔瑜回去。
谢芜芓是突然间反应过来的,几乎是一瞬间,她快步走过去,从叶舒彤手里抽回了手机,赶忙扫了眼屏幕,看到屏幕上她的单独照,慌乱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些。
走回座位,忍不住又朝叶舒彤看了眼,见她正撑着下巴看手机,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谢芜芓因为自己的粗心,懊恼的想抽自己,手到了脸颊,想起自己精致的妆容,又无奈放下了手。
现下,她心烦的不行,刚才闹腾的那份好心情一下子全没了。
她期盼叶姝彤能抬头和她对视,好让她能从她的眼睛里窥探到一些东西。
她甚至做好,只要叶舒彤躲开她的视线,她就会过去,追问她。
可是,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她。
话剧里,她和叶姝彤是并肩作战,一起反抗理教,一起争取权利的战友。这场表演,经过了无数次的排练,她们发挥的淋漓尽致,演出得到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祁桑岚坐在第一排,近距离的观看女儿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时间好像回到二十多年前,她在南大跳交谊舞的时候。
大家都说女儿随母亲,谢芜芓的五官更像谢南平一些。她为她拍了许多录像,记录她一路成长的过程,她从不觉得谢芜芓像自己,她是急性子,谢芜芓总是慢吞吞的,她争强好胜,谢芜芓却总是一副对什么事都不在意的性格。
可今天,看着舞台上的她,她突然意识到了,血脉这种东西的魔力,就是会让人震惊,错愕。你再不认可,你再否认,可当它真的觉醒的那一刻,你只能承认它的强大。
今天的她,就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成为今天的自己,成为年轻时候的她。
落幕致谢,所有人手拉着手,鞠躬行礼,叶姝彤偷偷瞄了眼身边的谢芜芓,她紧张死了,手心里都是汗水,她知道谢芜芓一定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她的心在突突的跳,不知是因为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还是因为身边是谢芜芓。
手心是温热的,黏腻的,却让人舍不得放开,怕放开了,就再没有机会去握住了。
可下一秒,那双湿滑的手掌还是滑开了,她的掌心变的空荡荡,退回后台时,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想去拉她的手。
话剧外,她们不在那么亲密,不在目标一致。相反她们各怀心思。
回到后台,谢芜芓没多停留,快速换下了礼服,给赵梓文她们打了声招呼,就急忙赶去了野香蛮那一边。
她想给野香蛮打气加油,她已经体会到了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的那种紧张,她想帮她缓解那种上台前的焦虑。
野香蛮她们前面还有一个节目,这会她们已经在点名,做最后的准备。
谢芜芓进来后,直接坐在了距离野香蛮最近的位置,让她能够一眼看到她。
听到领队做了最后的叮嘱,谢芜芓才起身,拿了一瓶水走近,“怎么样?紧张吗?”
野香蛮紧张,她一紧张就想上厕所,“紧张,紧张死我了,那么多人啊。”
她说着,双手不由得握住谢芜芓胳膊,“你感觉怎么样?上台表演会不会忘词?我刚才在后台看你来着,感觉你们表演得蛮好的。”
谢芜芓回握住她的双手,稳着情绪,安慰她,“其实还好,那么多人,你可以选择都看,也可以选择都不看,一会我去前面找个位置,你要是紧张了,你就看我,你就当给我一个人表演。”
野香蛮被她这法子逗笑,拍了下谢芜芓,“给你表演,我就不紧张了?”
“诶,给我表演,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没在宿舍读给我听过。”谢芜芓说着勾了下她的鼻尖。
“好啦,别紧张,真的,底下说笑的人多了去了,有多少认真看节目的。”
“这话我可不是安慰你,你一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有人喊野香蛮了,见她就要走,谢芜芓又给她拉了回来,帮她整理了下头发,夸赞道:“嗯,很棒,加油啊!”
野香蛮跟着人群上台,谢芜芓去了前面,找了个明显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这个距离,野香蛮几乎一抬头就能看到她。
人群里,她想让她看到她。
人群里,她也看到了她。
随着理查德·克莱德曼《罗密欧与朱丽叶》音乐缓缓响起……
野香蛮清脆的嗓音传来……
这一个心跳的日子终于来临!
呵,你夜的叹息似的渐近的足音
……
你一定来自那温郁的南方!
告诉我那里的月色,那里的日光!
……
我将合眼睡在你如梦的歌声里,
那温暖我似乎记得,又似乎遗忘。
音乐悠扬婉转,何其芳的这首《预言》,谢芜芓在宿舍里听野香蛮读了很多次,可哪一次都没有这一次,感受来的如此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