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的后半场,两人已经喝了不少,野香蛮看着还好一些,谢芜芓双颊开始渐渐浮起红晕,祁桑岚有些担心,招呼服务员过来,要了杯蜂蜜水。
“没事的,年轻人喝点酒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许丽打趣。
谢芜芓的身体,别人不知道,可她这个当妈的最清楚,当年谢芜芓生的那场病,真的给她吓出了后遗症,尽管后来女儿身体上再也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可是她这个当妈的,总是怕万一。
服务员端来蜂蜜水,祁桑岚端起来到谢芜芓身边,“喝点蜂蜜水,你脸色有些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谢芜芓明显有些酒意上头,傻笑着接过蜂蜜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妈,我没事,许阿姨这酒确实挺好喝的。”
“好喝你也要少喝些。”
许丽听后,眼神示意,王铎出去了一趟,不一会儿回来,手里拎了一盒一模一样的,“桑岚,这瓶你拿回去吧,芜芓爱喝,后面让小铎再给她拿点果酒,年轻人都爱喝。”
祁桑岚连忙起身推拒,“这不能收,不能收,许丽,你听我说……”
“岚岚,你拿着吧,适当喝点红酒对女性也好。”
“就是,祁阿姨,您拿着吧,这是姑姑的心意。”王铎在一旁劝说。
祁桑岚推拒不过,只好任王铎将酒盒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谢芜芓开始有些迷糊了,红酒的后劲一点一点上头。这会,她几乎随着本能一个劲的往野香蛮身上凑,惊的野香蛮无奈推了她好几下,羞愤道:“谢芜芓,你正常点,你妈看你呢。”
“看我就看吧,我又没有怎样。”
野香蛮又惊又羞,无奈在谢芜芓的大腿上拧了一下,她吃痛,整个人才清醒了一些,皱着眉又拿起酒杯,“王铎,你再给我倒点。”
一听她又要,王铎准备起身,被祁桑岚连忙拦住,“王铎,王铎,不给她倒了,她有些醉了。”
“谁说我醉了,我没醉。”谢芜芓突然站起身,嘟嘴喊道。
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在坐的众人,野香蛮也被她可爱到了,差点笑出声。
“你,不许笑。”谢芜芓突然指向正望着她笑的王铎。
男生被她一指,几乎立即止住笑容,笑意溢在眼里,只好拼命忍住。
谢芜芓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会,又转向祁桑岚,表情突然委屈起来,湿漉漉的双眼盯着祁桑岚,“我不谈男朋友。”
很少见谢芜芓这样,委委屈屈的,祁桑岚赶忙解释,“不谈就不谈呗,妈又没有逼你。”
没人知道谢芜芓醉了多少,就连坐在身旁的野香蛮,也看不出她到底是醉了还是清醒着,有人愿意她是醉的,就当做她是醉的,比如许丽,比如王铎;有人觉得她是清醒的,认真听了她的话,比如祁桑岚。有人云里雾里,不知道她到底几分醉意,比如野香蛮。
野香蛮正呆呆望她,她突然回过头来,凶凶的问她:“野香蛮,你赞同我说的吗?”
没等野香蛮开口,就听祁桑岚说:“好啦,你不谈男朋友,还不让人家蛮蛮谈吗?”
许丽也说:“就是啊,蛮蛮长得这么标致,追你的人肯定很多吧。”
野香蛮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铎替她回答:“是挺多的,就我们辩论社就有好几个。”
“是不,那蛮蛮有看上哪一个的,小铎,你帮着看看人品。”
这些话,野香蛮实在不愿意听,正准备打断,谢芜芓突然靠上来,捏着她的胳膊,表情看着有些焦躁,“你有喜欢的人了?你要谈男朋友了?”
野香蛮正心烦着,听到谢芜芓一连串的问题,令她错愕,她没想到谢芜芓会加入这种带有狙击性的话题讨论。
不知是自己也喝了酒的缘故,此刻她被围堵的已经处在爆发边缘。
见她不回答,谢芜芓更加迫切想知道答案,毕竟辩论社里的事情,她不清楚,野香蛮也很少提。
“你说啊?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你想男人了?”
‘男人’两个字说出来,让在场的人表情都有些愣住,就连祁桑岚都有些吃惊,这一刻的女儿有些陌生,说出话是平日里从来不会说的字眼。
许丽此刻正一脸疑惑的打量着脸色变得赤红的女孩,好像‘男人’两个字一出来,一个清纯的女大学生被迫就会披上一层伪装的外衣。
野香蛮看着她们的目光,从尴尬到委屈,从惊惧到愤怒。
这是一场同性之间的搏杀,她被人扼住了咽喉,这人是同性的长者。
她很愤怒,但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在气势上反制。
谢芜芓在摇晃着她的胳膊,不止不休。
祁桑岚在时不时的拉一下谢芜芓,让她清醒点。
一阵焦灼的沉默过后,野香蛮突然扬起了脖子,她不去看任何人,她只说:“对啊,我就是喜欢上男人了,”说着她看向王铎,“王师兄,你要不要给我牵线下呢?”
这是她不自证的反制。
她的回答,令王铎措手不及,他几乎结巴着说:“好…好啊。”
谢芜芓倏地一下,松开了野香蛮的胳膊,只见她转头看向窗外的晚风,灯光璀璨,多么美好的夜晚啊。
她们结束了完美的演出,本来应该是顿美好的晚餐的,怎么突然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