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南池小学留下来三人,其他人去了另外两所学校。
村书记拉开教室的门,黄小丰就从人群里窜了出来,他着急找谢芜芓,村书记呵斥他:“黄小丰,你小子一天闹腾什么呢?”
小家伙也不理会他,径直跑到谢芜芓他们面前,着急说:“谢芜姐姐,阿延姐姐,我这会要出去一趟,你们记得回家的路没?中午我可能不过来接你们了。”
范景延狐疑,“你要去哪里吗?”
黄小丰解释:“我姐姐回来了,我要出去接她。”
“你还有个姐姐啊,是你亲姐姐吗?”
“哎呀,不是,但也是。好姐姐,你别问了,我一会要迟到了。”
看他着急的样子,谢芜芓撞了下范景延,“你快别逗他了。”
“好了,黄小丰,我们丢不了,你快去吧!”
黄小丰穿着藏蓝色的短袖,一跑起来,后腰就遮盖不住,衣服明显短了。
“好了,另一个男生呢?”
“诺。”范景延指着西南角围墙下坐着的男生。谢芜芓抬眼看去,男生正在往外掏自己带的礼物,分门别类的摆放整齐。
谢芜芓和范景延走上前,在这些礼物面前蹲下身,“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男生有些腼腆,话不是很多,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跟前的两位女生,害羞的话都有些说不利索,“嗯,都…都是给…学生们…们准备的。”
范景延被他逗笑,“你紧张什么呢?我们俩有这么可怕吗?”
“不…不是。”
谢芜芓拿起一个粉色文具盒,有些惊讶,问他:“你也是南大的?”
“不是,我是南外的。”
“外院的?”
男生点点头,谢芜芓放下文具盒,朝他伸出手,“你好,我叫谢芜芓,南大计算机的。”
范景延跟着说:“我北大的,建筑学。范景延。”
男生说:“我南外英语专业,我叫郑添。”
范景延说:“好了,我们这也算认识了,一会一起帮你分礼物吧。”
黄小丰一路小跑,在村口的车站等啊等,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过去了多少趟公交车,望眼欲穿的看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
距离上次野香蛮回来,过了小半年了,黄小丰想她,却也不敢打扰她,知道她上了大学,学业忙。
上午十点多,开始升温,地面上的浅水坑早已被晒干,留下了一圈印渍。
绿色的公交车又一次驶过来,黄小丰站起身来,枯黄的寸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流成一条线,聚在尖尖的下巴处,沉沉的砸在地面上。
野香蛮提着大包小包先下了车,黄小丰一眼就认出来她,他心头一喜,眉毛都跟着翘了起来,大喊:“姐姐,蛮姐姐!”
野香蛮回头,看着小家伙朝她飞奔而来,连忙朝他招手,“小丰!”
她将东西挪到一边,又上车搀扶着老太太下车。
小家伙跑到跟前,上前搭上手,脆生生喊:“野奶奶!”
自打上次摔了以后,老太太的腿脚大不如之前,这一趟回来,野香蛮小心翼翼的照看着,生怕老太太摔了扭了。
“这是小丰吧。”老太太看着这个机灵的孩子眉开眼笑。
“姐姐,我帮你提。”
小家伙人小力气倒不小,一手拎起一包,走的步步生风。
野香蛮挎了一个包,搀着老太太跟在后面。
“去年没有回来,咱们野家村变化可真大啊,这样下去,我都不想去城里了。”老太太看着村里的变化不由得感慨。
“姥姥,我这开学了,就准备考驾照,等驾照拿到手了,就不麻烦我妈了,你想回来了,我随时给你带回来。”
老太太被野香蛮一番话感动到,嘴上却说:“你学业重要,不要耽误学业!”
黄小丰走的快,走一会站在原地,回头等她们。
野香蛮问:“小丰,你早上去学校了吗?”
“去了,书记带着大学生去的,给咱们南池小学留了三位老师,书记还说,英语老师还要你去当呢!”
这些年,断断续续,假期有时间,野香蛮都会回来一阵子,在南池小学带英语,孩子们喜欢她上课,校长也说她教的不错。所以每年到了寒暑假,村书记总要给野香蛮打个电话,问问她假期的安排。
野香蛮抿唇微笑,“是不?”
“那当然,姐姐教的那样好,我们都很喜欢你。”
过了村委会,下个路口就是野家老宅了,常年不住人,开门进屋,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野香蛮安顿好老太太,开始利索的干起活来,黄小丰麻利的帮她,因为去年底没回来,所以这次打扫比往年时间久了一些,直到下午三点多,才收拾的差不多了。
院子里的柿子树上,还挂着不少柿子,这是脆柿子,所以不招鸟儿。
黄小丰爬到树上,快速摘了几个,清水清洗过后,给祖孙俩一人一个,野老太太笑着接过,有些苦涩道:“老了,咬不动了,小丰,你和姐姐吃吧。”
野香蛮坐在院子里,看着树上的柿子,往事蓦的一下浮上心头,那时候小小的她,总是调皮的爬上树玩,吓得老太太在树底下干着急,骂她。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长这么大了,这棵树怎么看着一点也没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