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多繁华,风景无限好。开春以来能闻到淡淡的桃花香。
可屹立在此的唐家堡此刻却不太平静。外房练武场里,唐门外房弟子围成一个圈,中心站着一位黑衣少年,约摸十三岁。
他的指尖刃耍得飞快,眨眼间就让人眼花缭乱。原本生涩难懂的绝技在他这里好像只是寻常武功,一练即会,甚至称的上精通。
旁边看着的弟子早已目瞪口呆,乖乖,这小子才来一年啊!就已经熟练到如此地步了,让他们这个从小就生活在唐门人里的无地自容起来。
“哥哥好厉害,三十六绝技这么快学完了,我看这些绝技对于哥哥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粗大的榕树上,小姑娘笑得灿烂,她一身深蓝色劲装,晃着两条腿,任由手指上的花色小蛇绕在指间。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倒不算夸张,一年之内,自学到如此,已非凡品,惊人的天赋想必内房很快就会派人过来了。
少年没多谦虚,低声点头:“嗯。”
任由周围师兄弟露出惊叹的目光,少年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位与他相似的小姑娘身上。
“那为了庆祝,我们可以去吃南芳斋的大餐吗?”小姑娘亮起一双灵动的眸子,紧接着便跳了下来,在空中借着落叶而旋转落到少年面前,娇小的身姿让她像只美丽的蝴蝶。
她比少年矮上一个脑袋,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瞧着少年,“这些日子我可都被饿瘦了。”说罢,小姑娘让自家哥哥捏了捏自己的脸,小小的,看起来就没长什么肉,摸起来还能触到骨头。
少年清俊的脸上向来面无表情,可现如今浮现出一种纠结的表情,让人大吃一惊。终于,在妹妹的视线攻击中克制心软,他摸了摸那毛绒绒的脑袋,“……先去找黎叔看看,再谈这个。”
他说的黎叔名叫唐黎,在这善毒的唐门是个稀奇的存在,一心修医,不问世俗。不敢夸大比得过药王谷,但也有一代名医的风范了。
“那定是只能喝粥的,唐怜月,你妹妹要吃肉!”小姑娘凶巴巴地喊着少年的名字,随后又摇起他的胳膊,“求求你啦,我们就吃一次,绝不会有事的。”
说着,她拉着人强行离开了这里。
路上,小姑娘依旧说个不停,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好像什么事情从她口里说出就会格外吸引人。唐怜月就这样静静听着,在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地方,那副冷若冰霜的脸已经融化。
灰石台阶好像变得极为长远,望不到尽头,凝结在眼前的面孔变得越来越模糊,那道欢快的声音也越离越远。
唐怜月感到一阵恍惚。
再次睁眼,他却身处天启。
他做了一场梦,竟有些分不清现实。入唐门至今,他的梦屈指可数,更别提是关于小时候的,这让唐怜月感到一丝心慌,不免想到了血脉相连的胞妹。
与此同时,敲门声响起,一道温声的呼喊断绝了唐怜月脑中的思绪:“怜月?”
开门看去,名震天下的琅琊王萧若风担忧地正站在外面。
他咳嗽了几声,脸色显露几分苍白,问:“可是哪里不舒服?”
“无事。”唐怜月微微摇头,并不多言。
他不自觉碰了碰腰间挂着的一串铃铛,极为精致。以他的性子本不该佩戴如此惹眼的物品。
见他不愿多说,萧若风也不再追问。
两人肩并肩来到书房,里面人不少,皆是熟人,天启四守护加上一个雷梦杀。
“小怜月,你今日脸色怎么回事,灰白灰白的,生病了啦?”雷梦杀一开口就打破了世人对银衣军侯的期待。
无他,嘴太碎了。
唐怜月不理他,站在萧若风旁边捂着耳朵。
雷梦杀来劲了,又凑近些说着些废话,萧若风叹了口气,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成功把话题引回了原本的正事中。话语间,时不时咳嗽几回,一次比一次严重,可他却不怎么关系这副越来越虚弱的身体。
唐怜月想着刚才的晃神,不免挂念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妹妹,不知她在唐门如何了,病有没有好一点。
而被他想着的唐摘星,正苦着脸摆弄着她手里的指尖刃,以往缠着手腕的小宠物也被没收了。
一旁的唐二老爷正盯着她,“来,对准你面前的木偶。”
摘星依言行动,屏气凝神,微微运力,一阵强烈的气流朝前方飞过。
远处的木偶纹丝不动。
指尖刃卡在不远的树身,准确的打中一片树叶。
唐二老爷:“……”
摘星:“……”
察觉到变得逐渐危险的目光,摘星连忙挥着手结结巴巴解释:“老,老爷子,我说这次是意外,你相信么?”
“一次是意外,次次可就不是了。”唐二老爷心如死灰地闭起眼睛,他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也不想看见这个让他在教学生涯中有大块污点的徒弟。他现在怀疑当年他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不然怎么会收下如此糟心的人。
见他要走,摘星急忙挽留,“等等,老爷子你想想我虽然暗器不行,但我毒术尚佳啊你的‘雪落一支梅’我就已经学了一半了,老太爷还夸我天资聪颖呢!”
不提还好,一说起这个唐二老爷的脸色都变了,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的眉心,“说你是榆木脑袋你还是不接受,他那阴阳怪气的语气是夸你的吗?你要是有你哥哥一般悟性我都谢天谢地了,今天给我加练,打不中今天就别吃饭了!”
摘星猛退后几步,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刻薄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