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算你识相,你现在是我的病人了,走吧。。”白鹤淮用特殊的手法采摘了那株忘忧草,宝贝似地放在药筐里,“拿着跟上我。”
“要病人拿?”摘星对唐老太爷的决定产生了一丝怀疑,她……真的能在药王谷治病么?
眼见白鹤淮已经走快走出视线外了,她才跟上:“你带我去哪?”
“回药王谷啊,天都快黑了,你要在这荒郊野岭休息?”白鹤淮用明知故问的表情瞧着她。
摘星还是有些怀疑:“你真能治我的病?”
“这有何难,我看你一眼便知,你的病是打娘胎带出来的,你虽然看起来不好惹,但你武功肯定平平,因为此病把你经脉接近堵塞,虽然有人常年为你疏通,但治标不治本,而且你幼时必定吃了很多苦,才会让原本不算严重的小病恶化成这般。”
这真把白鹤淮的好胜心激出来了,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在摘星眼里甚至有些可爱。
她夸赞道:“神医真厉害。”
“那当然,接下来的日子你听我的,我保证把你治好。”白鹤淮很快就被哄好了,主动拉起她的手腕絮絮叨叨说着其他趣事。
昏时的余晖把两人影子拉得细长,连接得密不可分。
*
明德十二年,初春时分。
青石板细雨绵绵,滴滴答答,如同断线的珠子,雨季多凉,风声呼啸时,还能感到寒意。江南的雨气总是这样,带着哀愁,又绵延不绝。
夜幕掩盖时,钱塘城宽敞的街道上还有不少人还撑着把纸伞,敲打在伞面的旋律与地面的水坑圈起波纹相配,倒有一份难得的安稳。
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地方还有间灯火微亮的府邸,宽大的匾额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鹤淮药府。
周旁柳树轻摇,在雨中漫舞。
这样的场景本该雅致的,可却持续不长,仅在下一刻,便有人主动打破了这份安稳。
撞击木门的声音细小,但也不可忽略。
内屋尚在沏茶的少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纤细的手指停息在茶壶盖上,随着声响往外门的方向望去。
发髻间的步摇随之晃动,在昏暗的烛光中若隐若现。
屋外,除了雨声,还有细微的喘息,甚至有一丝被雨气遮掩的血腥味。
刻意遮掩,倒显蹊跷异常。
于是她提起裙裾,撑着把油纸伞,静悄悄步入雨帘,敲打在伞面的水珠随着斜面滑落,以她为中心形成一道真正的雨幕。
门外无人,雨声敲击在檐上,倒有些旋律。
尚在燃烧的灯笼随夜风摇摆着,把少女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空旷的门前有几分萧瑟,幸好还挂着顶灯笼,不至于什么也看不见。
少女敏锐地瞥向暗处的角落,轻声道:“你弄脏了我的门。”
少女的嗓音不带颤抖,更没有情绪起伏,只是平淡诉说事实,眼眸更是如平静的湖水,生不起一丝涟漪。就好像在她面前的,不是什么危险人物,是只停留的小猫小狗之类的。
屏息靠在墙角的少年微微抬首,盯着从他腹部流到门前那一条长长的血迹,这些在夜晚并不明显。
他伤得很重,不然也不会被发现。
从他的视角看,少女的眼睛比寒星还要亮,不施粉黛的面孔泛着冷意,可那柄指间刃飞过来时,他竟感觉还带着阵阵清香。
他强撑着力气阻挡,可那指间刃却只划过来他的脸颊,割断了一缕发丝。
少年看着她,依稀想起什么,薄唇微微上扬,道:“这么差的准头还想杀人?唐门的人现在都是你这样的?”
其实他知道,那柄指间刃并不是想要他的命,只是这呛人的话术他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了,索性就这样说了出来。
实话说那声音并不大,可摘星却觉得刺耳万分。这些嘲弄的话无非就攻击她一点,身手太差,不配为唐门子弟。这本不应该纠结,因为唐门的大家从来没嫌弃过她,顶多会以此打趣,可这都是善意的。
但她依旧在钻牛角尖。
“小摘星,外面谁啊?”里面响起另一道轻快的女声,打破了这不善的氛围。
显然,刚才的动静不小。
少女转眼间换了副表情,冷淡的面容柔和起来,回头浅笑道:“路人躲雨罢了。”
这和她刚才的样子截然不同,少年看着她把伞放到了一旁,却没看他一眼,周身方才升起的怒气好像散去。
听着屋内的声音以及少女的变脸,他一下子想到一个人,可突然记起那人还困在天启,不免多想里面是何许人也。
碍于那刺眼的颜色,摘星终究多言一句:“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送葬师’。”
话毕,大门隔绝了一切纷扰,只剩下那顶红红的灯笼在轻轻摇摆。
黛青的伞面看着深沉且无味,只有映着的花纹增添几分生机。
里面是什么动静苏昌河听不清,被戳破身份他也不惊,只是幽深地盯着那黛青的伞面,像是想起些什么,轻‘嗤’一声。
这么久过去了,还是那么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