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嚣张地回复道——
“我知道啊,咱俩不一个班的吗,我也在啊。”
东篱夏无话可说。
甄盼则完全不一样,她父母一直管她管得很严,为了确保她网课期间心无旁骛,每天上班前都要把她的手机带走,晚上回家才给她上传作业。
东篱夏也很心疼她,毕竟甄盼是那样爱说话的一个人,如今因为网课,全部的世界都被压缩在了小小的腾讯会议界面里。
甄盼也不止一次给东篱夏发私聊。
“我不想上网课,我想回学校,我想见人,我想跟人说话!!!”
“夏夏,我真的要憋死了啊啊啊啊啊!”
以及更实际一点的内容。
“啥啥啥啥啥群里让打印啥了?我爸我妈没告诉我啊?
“付观亭要是提问我一定要私信告诉我答案啊!”
“快快快快马上要提问到我了,这一篇都选啥?”
东篱夏秉持着能帮就帮的原则,只要甄盼的私聊窗口一跳出来,不管自己正在做什么,她都会立刻分神去帮甄盼找答案。
“夏夏,我爱死你了。”
东篱夏看着私聊最新弹出的消息,不自觉地笑了笑。
甄盼依赖她,她也习惯了被依赖,真好。
倒也不是从来没有败露的时候。
柳鸿大概是所有老师里最适应网课的一个,慢条斯理的语调透过电脑屏幕传来,催眠效果更甚从前,讲着讲着练习册上的有丝分裂题,突然停了一下,“甄盼,你来说说,在植物细胞有丝分裂的末期,导致细胞质分裂的结构变化是?”
甄盼支支吾吾着,东篱就立刻在私聊打了一行字发送过去:纺锤体消失细胞板形成
甄盼点开私聊窗口,刚刚张口要念,柳鸿的声音就再次慢悠悠地响起,多了几分调侃的意味,“哎,我说,提问甄盼呢,这东篱夏的手在键盘上敲什么呢?敲得还挺忙。怎么,东篱夏敲一句,甄盼答一句?咱们这会议,还有同声传译功能?”
东篱夏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视频里好几个同学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自己好好背啊。”
柳鸿倒是点到为止,留下一句就继续上课了,好在甄盼心大,下节课私聊仍旧照发不误。
这件事情虽然对甄盼没啥影响,倒是给贺疏放指了一条明路。
语文课付观亭最喜欢的一个节目就是课前提问,基本都是些基础的问题,要不就是课后留下背的成语释义,要不就是文言实词。
付观亭的提问往往自有其目标,语文尖子生东篱夏自然不在其列,倒数第三名贺疏放可就没那么好命了,成了付观亭每日必点的幸运儿。
语文课课前,东篱夏又收到一条私聊消息,她原以为又是甄盼要问什么,结果来者却是贺疏放。
“女神行行好,普度完了甄盼,也普度普度咱们呗。”
东篱夏:?
故事就没有了后续。
真到了语文课,付观亭问题一出来,东篱夏到底还是于心不忍,看不得贺疏放答不上被大群通报批评,只好迅速在私聊窗口里噼里啪啦敲下答案,点了发送键。
一两秒后,她听见了贺疏放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贺疏放答对,付观亭便放过他,继续拷问下一个目标,东篱夏则在屏幕这头悄悄松口气,多少有点刺激。
一连三天都是如此,她发什么,他念什么,全盘接收,百分百信任,从不质疑,让她在无奈之余又莫名觉得有点受用。
她有时也会多回他一句:你得自己好好背啊!
“一定,一定。”
东篱夏只当他随口一说。
没想到第四天,付观亭再提问,她刚要抬手敲答案,贺疏放就直接答了出来,虽然不算特别精辟,但至少是背过的。
东篱夏的第一反应是——
怎么,换人问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给他发私聊:菩萨还挺多啊,今天就不用我了?
“诶诶诶别冤枉我,我可就供得起你一尊女神。渡人不如自渡嘛,我还不能洗心革面好好语文了?【doge】”
什么啊。
她发了个白眼的表情,又低下头去窃窃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