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臂:“我有个主意,看你要不要听。”
谢江眼睛微亮:“什么主意?”
“你家不是在县城买了套房吗,把房卖了,再向你舅借点,不就齐了。”
对呀!他爸妈还给他买了套房子呢!他怎么没想到!
不过……谢江偷偷看了眼为自己着想的谢清,他应该不知道用的是他父母托孤的钱……吧?
虽然没要到钱,但三十万解决了。谢江不敢再待,怕谢清一时兴起问他当时买房子的钱是怎么来的。
“那什么,阿清,我还有事,先走了啊。”声音急切中带着兴奋。
“别说是我出的主意,不然小心你爸妈揍你。”谢清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吓得谢江一个趔趄,扭头朝他“嘿嘿”笑了下,爬起来朝前跑去。
人走后,谢清重新坐在凉席上,摇扇的手变得悠闲了几分。
阿岚拿着抱枕躺在他身旁,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蹭着风:“他信了?”
谢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说的话就是事实,不管他怎么打听。”
阿岚仰视着他的下颌:“王香草呢。”
“呵。”谢清把风往躺着的人方向送,“她不敢来,所以才让谢江来。”
至于她为什么不敢亲自向谢清开口,那就和一段往事有关了。
谢清拿起手机发了个信息出去。
加快速度
没几秒,对方回复:行,兄弟
摁灭手机低头,阿岚已经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谢清调整了下坐姿,不紧不慢地摇着蒲扇,扇下,是少女恬静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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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仅融一车通过的乡间小路上,两侧的草木被温热的风吹得摇摆,好像有人藏在里面蠕动一样。
月光如水般把停靠在右侧的车辆包裹,冷银色的夜色下,只余车前打开的近光灯照亮一截路面。
“啧,这破车,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这个时候坏。”
郑一炳焦躁地捶了下方向盘,却被自己不小心按到的喇叭声惊到。
“靠!”
他手按在咚咚直跳的胸口,如惊弓之鸟似的左顾右盼,仿佛有什么不可说的东西被吸引过来。
“呼……”郑一炳深呼吸,手掌不停拍打着自己,嘴里碎碎念道,“不怕不怕,什么也没有,怕个球啊。”
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缩了脑袋,把整个人往座位下挪动,边挪边按亮手机自言自语。
“阿清怎么还不来?来了就安全了,他怎么还不来?赶快来啊。”
看了眼自己刚打出去的电话时间,自语的声音不禁沮丧起来:“……怎么才过去两分钟。”他借着余光查看了下车窗外的情况。
温风随着气温开始发凉,幽幽月光下,前后左右只有他一人,郑一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谁说夜晚最浪漫了,浪漫个球啊……郑一炳欲哭无泪。
什么浪漫的夜,宁静的夜,平静的夜,寂静的……夜……
寂静?
……寂静岭?!
啊啊啊啊啊!
郑一炳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他觉得要疯了,越不想想什么,脑子里就越要往那方面想。
“不行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郑一炳哆嗦着拿出手机,点开自己新收录的红歌收藏,当一首《好运来》在车内响起时,他活了过来。
“好运来祝我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1】
欢快喜庆的音乐让忍不住跟唱的郑一炳没有那么害怕了,他坐直身体,语气四分不屑六分拘谨:“也没有那么吓人嘛……”
播放器自动切换到第二首歌,如诉如泣的二胡音低低响起,有种凄楚的飘忽感。
郑一炳皱眉:“嗯?这什么歌?有点熟悉。”
随着古筝的加入,让二胡声一起有了丝诡异的音调。
紧接着,痴怨纠缠的女声徐徐开口,像是有人在他后背脖子处吹着冷气。
“正月十八,黄道吉日,高粱抬。”【2】
“靠!!”
郑一炳睁大了眼睛,他知道这是什么歌了!是《囍》!
适才平复好的心绪瞬间暴乱,郑一炳听着那婉转的女声,手忙脚乱的想要关掉手机,但一慌,没带壳的手机顺着他抖动的手滑落在座位底下。
有了狭小空间的回音,女声更是如绕梁三日般响彻整个车内。
“别唱了!!!”
越慌他就越摸不到手机,直到唢呐声响起,他才用两根手指紧紧夹住了掉在缝隙里的手机。
大拇指指腹使劲在屏幕上点了下,那一声“一拜天地”戛然而止,周围霎时寂静。
郑一炳握着手机,额前豆大的汗珠随着他急促的呼吸流下。
突然,车窗玻璃传来一阵敲打。
咚咚咚咚!
郑一炳惊悚扭头。
只见窗外,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人的脸亮着光趴在了他面前。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