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星子很少,月亮却亮得惊人,那光白霜似的撒在青石板上,照耀着院子这一小块四方天地。
谢清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过来。
“哪来的?”奶奶摇着蒲扇问。
“李婶女儿给的。”谢清答。
“哦,她家啊。”奶奶的脚随着摇椅在地上一点一点,用扇子拍了下一旁的小竹椅,“坐。”
谢清依言坐下,双手手腕放在大腿上靠着椅背。
“阿岚吃苹果了没?”
“吃了。”
蟋蟀的叫声渐渐鸣响,一阵温热的风吹过,树枝婆娑着摇曳,月光将舞动的树影投在地上跳跃。
谢清食指指腹缓慢摩挲着裤子柔软的布料,目光盯着虚空的某一处,良久,开口。
“奶,你怪我吗?”
嘎吱摇晃的摇椅停下,奶奶浑浊的眼珠望向深蓝的天空:“哎……”
长长一句叹息,摇椅又重新响起。
“阿清,你怪奶奶吗?”
谢清的指甲陷进裤子的布料中,大腿上的皮肤传来刺痛。
“我从来没有怪过。”
老人继续看着深空,脸上是历尽沧桑后的释然:“奶奶也一样。”
腿上持续的刺痛消失,谢清喉结滚动,微耸的肩膀松了下来,后背慢慢靠实了椅背。
夜凉如水,吹来的热风也变了温度。
“奶,回去睡吧。”谢清开口。
奶奶将眯成一条缝的双眼睁开,右手扶着摇椅坐起来,拿了块氧化了的苹果放进嘴里嚼着。
“嗯,好吃。”
评价完,老人走进自己的屋子,开灯洗漱。
院子里,谢清侧着头看向小凳上的那盘苹果,伸手也拿了块塞进嘴里,咔嚓吃了起来。
怯弱控制着他们不敢看对方一眼,但相同的苹果却支撑着彼此诉说那无声的爱。
相依为命,相依为命。
-
清晨,猫师傅早早醒来,下趴着伸了个懒腰,轻盈跳上床,搁着被子开始了她的按摩工作。
没一会儿,熟睡的路英被一阵呼噜噜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的她胡乱扫视了圈,在不远处发现了那只正辛苦工作的小猫咪。
路英的瞌睡瞬间不翼而飞,眼睛冒着星星无声激动。
恩赐啊!!
这是猫咪的恩赐!!!
路英双手紧握成拳,仰头用气音呐喊着。天知道她盼望了多久才迎来豆腐的自愿上床,还踩奶!
踩奶哎!!!
说明她开始接受并亲近自己了!路英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水,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奶牛猫不放,手下是一点动作都不敢有。
见她醒了,豆腐抬头,冲着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然后继续踩奶。
人,被我的魅力迷晕了吧~
记得以后也要给我拍屁股哦。
直到她尽兴了,抖了下身体跳下床,路英才敢大声呼吸。
“啊!多么美好的一天!”
手机适时“叮咚”了声,路英拿起点开。
吃我一大饼:大怪将军,起床了没?
路英嘴角不自觉扬起了些弧度。
嘤嘤大怪:刚起
嘤嘤大怪:称我为将军,未免也太客气了,吃饼小将
吃我一大饼:哈哈哈这个称呼我喜欢
吃我一大饼:吃饼小将,可以,好听
路英轻笑出声,打字速度快了些。
嘤嘤大怪:告诉你件事
嘤嘤大怪:豆腐她今天上我床踩奶了!
嘤嘤大怪:啊啊啊啊啊太可爱了!我要被萌化了!!
吃我一大饼:恭喜恭喜
吃我一大饼:转圈圈撒花.JPG
吃我一大饼:下次去我给豆腐多带点罐头,奖励她
消息冒出来,路英的手停了下来。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自从上次来她家做客后,郑一炳与她的联系频繁了些?
路英摇了摇头,错觉吧,思彤说过大饼就是自来熟的性格,和谁都可以处得来。
嘤嘤大怪:不用啦,上次已经让你够破费的了
吃我一大饼:破费啥,都是朋友
吃我一大饼:况且我也很喜欢豆腐,给她买心甘情愿
路英蹙眉,她有点分不清对方说的是客气话还是真的。
算了,不纠结,如果他再买,那她就多做点小吃回他,礼尚往来。
嘤嘤大怪:行,那就先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路英按灭手机,起床洗漱吃早饭,收拾完家务后,去到厨房开始和面。
小元升踮着脚尖,小手趴在岛台上眨巴着眼睛看她:“妈妈,为什么要把面面用布盖起来?”
路英用沾了面粉的手点了下他的鼻尖:“因为面要醒一下才能包包子用。”
“醒?”路元升葡萄大的眼睛里全是懵懂,“它睡着了吗?”
路英哈哈大笑:“对,它睡着了。”
“嗷呜呜——”
鬼哭狼嚎般的叫声吓到了路英,还以为狗子出了什么事,她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出卧室。
长廊下,侧躺着一只毛发潦草的哈士奇,狗眼湿润四肢乱蹬,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叫声。
“汪呜呜呜呜……”
“春花,我的春花……”
坐在椅子上舔毛的豆腐翻了个白眼,尾巴一甩一甩。
哭嚎的少爷翻了个身,继续汪。
“呜呜呜也许我命中注定,情海中颠簸~”
哭就算了,还唱起来了。奶牛猫忍不住露出自己锋利的猫爪。
贱狗,恋爱脑!真想上去给他一猫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