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他话音里的认真,阿岚的神情不由也郑重了几分,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因为我们是同类。”
南小兔微微歪了下头:“你只是能听懂狗说话,不代表你就是我们的同类。”
阿岚沉默了,现在的她并不能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变成狗的形态或者幻化出耳朵尾巴之类的器官来证明自己是狗,于是她改变了说法,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是朋友,帮助朋友是应该的。”
大概是“朋友”两个字戳中了对方的点,南小兔的态度软和了下来:“是啊,朋友。”
自语的低喃后话头一转,道,“可是,并不是所有人类都拿我们狗当朋友。”
“你是在说棒棒的主人?”阿岚问。
提起那个人,南小兔的神色阴沉了下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并不是棒棒的主人。”
“那他的主人去哪了?”
南小兔深吸了口气,“死了。”他说,“就因为他主人临死前一句‘希望他替他好好保护这个家’,棒棒才一直忍受着那个变态的殴打没跑。”
感同身受的阿岚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稳住呼吸道:“我们可以把他偷出来。”
南小兔摇了摇头:“没用的。”
“为什么?”阿岚追问。
“因为那个人是我主人的表哥。”南小兔坦言,“不论我怎么藏着棒棒,他都会直接找到南叔恒让他交出来。”
阿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南小兔补充道:“你是想说把他藏到其他地方是吗?没有用,即使那个人不找他,他也会自己跑回去。”
话落,狗子无奈又嘲讽地笑了声:“忠诚,大概这就是你们人类喜欢狗的原因吧。”
夜晚的风吹开如镜的湖面,水波荡漾着轻起涟漪,阿岚望着一层层滑到岸边再反回去的水波,开口道:“但这样的忠诚不配伤害他们的人得到。”
她弯下腰与对方平视,棕瞳深处透着笃定:“我会把棒棒偷出来,也会向南叔恒说明情况——他还不知道棒棒被文身了吧?”
南小兔有些懵地点了点头。
果然不知道,阿岚想,在狗的世界里,他们只知道拳打脚踢是折磨,对于文身,这种原本是人类自己的爱好,却被某些人强加到动物身上的行为更是种折磨。不,是虐待。
以她对南叔恒的了解,在他看到棒棒身上的文身时,再怎么样也不会将狗子交给对方了。
第二天,阿岚早起了一个小时绕到那栋新中式别墅周围观察了一圈,为今晚半夜的偷狗计划做踩点。
沿着平时锻炼的路线跑了半个小时,在路过两个在草地上练着高难度瑜伽的女人后,阿岚在那条长椅附近遇到了牵着狗慢腾腾散步的小明。
“是阿岚吗?”小明清脆的嗓音响起。
阿岚慢下步子走到她跟前:“是我。”说完朝她脚下的拉布拉多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还好我等到了。”小明双手扭着牵狗绳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昨天我有事没来,让你白等了。”
“没事。”阿岚没忍住揉了把棉花糖的脑袋,道,“我也是要晨跑,没所谓白等一说。”
闻言小明松了口气:“你不生气就好。”
阿岚歪了下头:“怎么会生气?不会。”
对面的小明抿了抿唇,嘟囔出声:“哥哥也真是的,非说你会生气发脾气,让我不要来受气,哼,他越来越爱乱说了。”
看着她不满的模样,阿岚不禁扬了扬嘴角:“看来你哥哥很怕你受伤害。”
提起哥哥,小明虽嘴上嫌弃,但语气却充满了幸福。
“他就是爱瞎操心,在家里这也不让碰,那也不让做,交个朋友还被他说,哼~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我可以摸,可以感受呀。真是,没见过他这么能啰嗦的人。”
说着抬手撩了下从耳后滑落的头发,阿岚的视线不由落在她手背上那只青面獠牙的老鼠文身上。
“你是属老鼠的吗?”
小明惊喜出声:“你怎么知道?”
阿岚指了指对方的手背,意识到她看不见,遂开口道:“文身。”
“哦~”小明了然一笑,举起有文身的那只手在空中晃了晃,得意道:“怎么样,好看吧?我哥哥给我文的。”
阿岚眉头轻蹙,问:“这是什么风格?”
“呆萌可爱风啊。”小明理所当然地答,“我特意让我哥哥设计的一只躺在米缸里的粉色老鼠,在它下面是我的出生日期,家里的阿姨都夸好看,阿岚,你说好不好看嘛。”
望着对方瓷白手背上那只手拿死神镰刀面目狰狞的老鼠,阿岚沉默了下来。
没听到对方的声音,小明的语气不由落了下来,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阿岚,你怎么了?”
“小明,你姓什么?”
“哦哦,我还没给你说过我的全名吧,我姓圣。”
“圣明,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