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幽暗昏黑,有低低的哭声从不知哪个牢房里传来。李雾心一走进去,就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谁家的马棚牛圈里,那是种潮湿中带一点腐烂的味道,甚至还有几分血腥味,像是走进一段令人作呕的回忆。
随世微将墙上的几处火把点燃,跳跃的火光将地牢照亮些许。
幸好这几天并没有人牙子上山,被掳掠来的人都没被卖掉。他们被关在这密不透风的地牢里,吃喝也没有,不少人只能靠着墙根忍耐,见扈衡被人拿剑抵着走进来,他们神色惊惶,期期艾艾地看着李雾心。
“钥匙呢?”
“在里面。”
扈衡带着她们往地牢深处走,一直走到几个刑具架前。李雾心只看了一眼,就深深厌恶这些沾染了浓郁血气的东西。
“将寒卫的东西带到这里,扈衡,你可真是出息了。”随世微的语气很冷。
扈衡没有理他,在最角落的那个刑具架前站定:“解开绳子,我才能把钥匙拿出来。”
广瑶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做什么手脚吧?”
“若是不信我,你们自己破锁就是。”
广瑶与李雾心对视一眼,李雾心握紧剑柄,点点头。
绳索解下,扈衡用旁边架子上挂着的一个长板样的工具插进砖缝里,用力一撬,那块空心砖掉了下来,他从里面摸出一串钥匙,丢给李雾心。
李雾心抬手接住,想递给广瑶让她去开锁。
“小心!”却听广瑶惊叫一声,扈衡突然暴起将手中的工具向李雾心掷来,他自己则是朝相反的方向往墙上倒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刑具在混乱中掉了一地。
李雾心下意识挥剑打开飞来的东西,迅速向前一刺,剑却刺进了墙里。就在扈衡倒下去的瞬间,一个一人大小的暗门出现,扈衡在瞬息之间就从门里跳了进去,李雾心只来得及看清门后似乎是一个极为隐秘的地下通道。
一切发生得太快,李雾心只能愣愣地抽回自己的剑,用袖子擦去了剑上的墙灰。
“他……他不见了。”广瑶迷茫地看向李雾心,也有些回不过神来。
“钥匙还在。”随世微一句话点醒了二人。
暂时没空去管扈衡,李雾心拿着钥匙把牢门都打开,一直打开到最后一扇牢门,她意外地发现这间牢房里的人状态明显要比其他牢房里的人好得多。
这间牢房里都是年轻姑娘,关在地牢最里面,连火光都很难照亮这里。她们围绕着其中一个少女,见牢门打开,也不像其他牢房的人那样欣喜若狂地道谢离开,而是不约而同地看向端坐正中的那位少女。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面色红润,神态从容,看来被关进地牢的日子里并没有受什么大罪。她好奇地打量着三人,问李雾心:“你们是修士?”
李雾心点头:“山匪已经解决了,你们都回家吧。”
“多谢相救,”少女行了一礼,转头对她身边的其他姑娘们说,“大家结伴下山去吧。”
其他姑娘都松了一口气,赶紧从牢房里走了出去。地牢里关的大多是渌城的百姓,许多人互相认识,加上人数不少,于是决定走夜路下山,还带上了许多火把。
少女却并没有跟着她们离开,她叮嘱了几个身上带伤的姑娘,叫她们回去后要及时去医馆治疗,该用的药她也一一详细说明,让姑娘们务必谨记。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一个姑娘担忧地拉住她。
少女摇摇头:“放心,我跟三位恩人说会儿话,你们先走吧。”
李雾心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女的言行,猜她应该是一位医者。广瑶则是一脸纳闷地去摸刑具架旁的墙,一块一块砖摸过去,还是没发现那门是怎么打开的。
随世微叹气道:“我若是扈衡,进去后定会连通道带门全部封死,恐怕现在就是将这堵墙推倒,也找不到入口。”
广瑶气愤地捶墙:“难道就这样让他逃之夭夭?”
少女走近三人:“我或许知道另一个入口在哪里。”
少女名叫相鸢,据她自己所说,她是一名药师,出师后四处行医,在渌城落脚时不幸被山匪闯门,绑进了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