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李雾心一把将走在前面的广瑶拽回来,两个男人纵马经过,差点撞上广瑶。
街上不少人都被马吓了一跳,混乱地四散躲避。想开口骂,却只能看见马屁股与飞扬的尘烟,只好摇摇头叹上一句,现在的纨绔子弟真是越来越没王法了。
“他们去的方向似乎是金珠坊。”花贺察觉不对。
三人匆匆赶到金珠坊,果然看见那两匹马被丢在门外。马在门口无聊地甩着尾巴,看见有人走近,还打了个响鼻。
金珠坊内有激烈的争吵声传出来,刚走进去,就见一个高个子的少女臂弯间夹着一个瘦弱的女人,正在和她对面的一个公子哥叫骂。
那两个骑马赶来的男人护在少年旁边,周围还有那个公子哥的跟班们围着,七嘴八舌地帮腔,气氛剑拔弩张,一看就快要打起来了。
高个子少女叫喊道:“我管你是哪家的金疙瘩银宝贝!我路隗姜长这么大就没怕过谁!”后头跟着一串夹杂口音的粗话,用词一听就不是当地人会说的,杀伤力不太够。
不过她额角连着眼尾青筋暴起,脸色通红,仿佛连头发都要竖起的暴怒模样已经足够挑衅,气得那公子哥招呼护卫和跟班就要围攻上来。
路隗姜下意识往背上一模,什么都没摸到。她一愣,赶紧往腰间探去,那些人几乎快要欺至身前,而她的手还握在马鞭鞭柄上。
被她夹在臂弯的女人身形娇小,发髻散乱。她垂着头踮着脚,像一个被驼在马背上的面袋子。
李雾心飞身上前,只用套着剑鞘的知易剑和几下拳脚功夫就将围攻上来的众人打退。见还有人多管闲事,公子哥怒极,直喊着要杀了她们,烧了金珠坊。
旁边一个老妈子听了这话急了:“使不得啊包少爷!”
眼见两个护卫对视一眼,竟真的拔剑冲上来。李雾心眼神一凛,知易剑出鞘,挡住刺来的两剑,接着一人给了一脚,踹飞到墙上。目睹了一切的其他人都不敢上前,广瑶往前走了两步,熟练地用她的长鞭把无能狂怒的包少爷绑了过来。
包少爷见自己这边不敌,立刻哭天喊地找爹娘,还放狠话说要让他爹把她们都杀了。广瑶用手里的鞭柄抽了他两个嘴巴子,叫他安静,这小子肿着两边脸,终于老实了。
“这是怎么了?”花贺蹲在包少爷面前,一脸吃惊,“包少爷怎么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喊打喊杀了起来。”
包少爷一看到花贺,愣住了,嗫嚅两下:“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平日里调三窝四,家里的生意没怎么沾过手。他爹怕他惹祸,特意带他去宴会上见过几个大人物。花贺他认得,是庄逸之的手下。
花贺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劝他:“何必闹得那么难看呢?有什么矛盾说开就是了。”
包少爷想起自个儿爹耳提面命地让他离庄逸之远点,脸上现出几分忌惮,他控诉道:“我冤!我冤啊!明明是这女人先惹的我,还抢了我的人!”
原来包少爷今天来金珠坊找舞姬,却不知怎么看中了旁边弹琵琶的女人,当即就要带走。琵琶女不愿,拼命挣扎,包少爷被一个乐伎拂了面子,刚想给她一点教训,路隗姜从二楼跳下来,踩着他的肩膀落了地。
包少爷被这从天而降的一踹压倒,整个人像张摊开的大饼那样趴在地上,顿时火冒三丈。两人互相对骂,越骂越大声,有小跟班溜出去通知了包家的人,之后就发展成了李雾心她们看到的混乱场面。
“我就抢了,有种就跟我一对一决斗!”路隗姜还在挑衅。
包少爷像条岸上的鱼一样挣扎了几下:“我花了钱的!”
“钱谁没有?我也会花钱!”路隗姜转头对老板喊,“她我买下了!”
“人家不愿,你怎么能硬抢呢?”花贺知道他色厉内荏,但包家在镜方确实势力不小,他希望这个草包少爷知难而退,故作和善道,“包少爷既然受了伤,就应该赶紧找大夫看看才是,可别留下什么暗伤。以后这里瘸了那里折了,那就不好了。”
“还是说让我亲自送你回府,找包老爷解释清楚?”
包少爷才刚瞒着他爹偷偷拿家里的钱去赌,输了几百两,正是心虚的时候,哪里敢让爹知道他又在乐坊闹事。
广瑶见他咬牙切齿一脸的不甘,使劲儿一甩将他丢回那堆跟班那里。李雾心用剑鞘挑着他的衣领,又丢给他的两个护卫。
“当街纵马,当众抢人,这镜方城可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山匪都能在城里安家了。”
包少爷愤愤瞪了她们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惹不起的人走了,还有几个难缠的主儿,老板心里直道晦气,赔笑道:“不如几位到楼上包厢谈谈?”
李雾心环顾四周,看见周围人都盯着她们看热闹,手一挥:“走。”
到了包厢,门一关,老板小心翼翼地报了个价,旁边一直垂头不言的女人听了老板的话更像是死了一般,一把强撑出人形的骨头摇摇欲坠。
李雾心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