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何突然深受重用,自觉身负重任,不敢怠慢。他表情庄重地地接过玉佩,小心收在身上,时不时就隔着衣服摸一下,生怕一不小心丢了这看起来就很贵重的东西。
从宽叔家里出来,三人马不停蹄地往商会赶。
到了商会,李雾心在写信,广瑶突然喊了一声:“坏了!”
“怎么了?”李雾心吓了一跳,还好及时收笔,字迹没花。
“过两天出岱兰关的商队就要出发了呀,我们现在不仅没找到向导,还要调查好多事情……”广瑶长叹一声,有点泄气了。
李雾心也有些发愁,自从来了镜方,各种事情交织,千头万绪,竟然像一面蜘蛛网般将她们捆缚其中。
真的有如此严丝合缝的巧合吗?
心底一个小小的声音说。
李雾心拿着笔的手一顿,一种空空荡荡的感觉在她的四肢百骸中游走,她脑中浮现出一个皮影戏里的影人,衣着打扮与她一样,正问她:
当年死在乌木观大火中的惠姨竟在陈仪的信里复活了,你真的不觉得古怪么?除了从小在观里长大的人,谁还记得乌木观里长什么样?
别乱想,人死怎么可能复生呢?
李雾心屏住呼吸,试图压抑住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怎么不可能,你不是已经在地宫见过一次了吗?
李雾心浑身一抖,像是突然撞开了一扇门,沉进身体里的意识浮起回到现实。她给相鸢的信已经写完,正在落款处写上自己的名字,“心”字因她心神动摇而被墨糊了一半。
她没有管那刺眼的墨点,将信纸装进信封里,交给商会的信使。
随世微给了信使加急的钱,让他即刻出发。
李雾心低声安慰广瑶,又像是安慰自己:“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什么担心?”广瑶却奇怪地问她,“你没听随世微跟我们说的话吗?他说我们不一定要跟着商队走,可以等找到靠谱的向导之后,再拿着通关文碟出关。”
李雾心讷讷应了声:“这样啊……那就好。”
“大师姐,你真的不用再休息休息吗?”广瑶又皱起了眉头,因为李雾心的失常,她这两天已经皱了太多次眉。
“没事。”李雾心在师妹面前强装镇定。
转头她却背着广瑶偷偷找上随世微:“你今天给我吃的那种药丸,能再给我一些吗?”
随世微沉默了一会儿,李雾心知道他擅长洞察,手心不禁紧张地捏出了点汗。
“这东西只是用来提神醒脑的,算不上什么药。”他将一个拇指大的小瓶子交给她,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心病还须心药医,若你愿意将你和乌木观的事情说出来,你师妹她也不会这么担心。”
李雾心和他凑的近,要微微仰头抬眼才能与随世微四目相对,随世微看到她眼尾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那样扬起又敛下,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想要让蝴蝶停在自己指节上的渴望。
正因李雾心和广瑶之间太熟太熟,若是想把过去的事情说出来,她早就说了。可她们越是亲密无间,李雾心就越是开不了口。
“若你不介意,也可以告诉我,我嘴巴很严的。”随世微略微往前探了点,气息捎带着话音一起传到李雾心耳边。
李雾心这才发现他们站的太近了,她一个后仰,有些羞恼:“我会说的,但不是现在。你……你要是恰好在的话我也不会介意,不过我不会再讲第二遍,能不能听到就看你的运气吧。”
“那这些天,我得寸步不离地跟着你才行。”随世微那张向来淡然自若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调侃的笑,像是一个沉默的影子终于显露了一点少年意气,有些动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雾心想解释,又觉得怎么说都奇怪,好像她在拐着弯想让随世微跟着一起行动似的。
啊啊啊,这个人!李雾心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小小地欺负了一下,心绪乱成一团,于是心底那片诡异的皮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