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回到了太玄山吗?
她快步冲上去抱住了李雾心,拥抱的冲劲惊起两只雀鸟,它们“啾啾”叫着重新在两个少女身上找了个落脚的地方。
“大师姐,你会一直陪我留在太玄山吗?”广瑶忐忑不安地问。
李雾心不明所以,但还是摸摸她的头:“当然,我们不会分开的。”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广瑶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生辰,整个师门都要为她庆祝。
广瑶坐在窗前看书,蓝羽雀鸟在她的书上跳来跳去,红羽雀鸟用鸟喙费力地一页一页翻书,广瑶沉浸在《神女绣罗传》的精彩故事里,以为它们只是调皮玩耍,并没有在意。
时间过去越久,路隗姜和清弥就越是着急,清弥啾啾说如果广瑶真的把这里当成了现实,那她们可能就永远都出不去、醒不来了。
路隗姜好不容易翻到了一页有用的,赶紧去叼广瑶的手指,见她不理,气得狠命啄了几下。广瑶小小痛呼一声,故作生气地用手指点了点红羽雀鸟的脑袋:“做什么又啄我?”
红羽雀鸟咋咋呼呼地带着她的视线往那本摊开的书上看,蓝羽雀鸟正使劲啄着那本书上的一个字。
广瑶凑近后看清了那个字,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幻……”
两只雀鸟精神一振,期待地看着她。
广瑶嗔怪着把它们从书页上赶了下去,合上书收在一旁:“你们真是太调皮了,把我的书都啄烂了,待会儿我要跟大师姐告状。”
气得两只雀鸟一个倒仰,嘴里“啾啾”地骂着什么。
清弥还试图用喙去沾砚台上的残墨,想在纸上写字提醒广瑶。结果她好不容易写出一个字,却被广瑶当成鬼画符,完全没往其他方面想。
路隗姜和清弥气得一起站在广瑶的脑袋上,把她的头顶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叨得毛毛躁躁的。
广瑶抱着头喊饶命,她这狼狈样却被李雾心看到了。大师姐趴在窗边,乐不可支。等她笑够了,才让广瑶低下头来,把两只使坏小鸟“捉拿归案”。
“走吧,三师妹,大家都在准备晚上的宴席了。听二师妹说,会做你最喜欢吃的鱼羹哦。”
“二师姐太好了!”广瑶欢呼。
李雾心拉着广瑶去找已经忙活起来的师弟师妹们。她们一踏进院门,就见灶房的门大开着,院子里放置了长桌,烹饪食物的香气飘来,立刻就勾起了胃里的馋虫。
副掌门坐在灶房外剥笋,见寿星来了,赶紧抓徒弟来干活。
李雾心拦下说怎么能劳动寿星干活呢?还是我来帮忙吧。说着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副掌门旁边,还不忘问:“我师尊呢?还呆在院子里?”
副掌门哼一声:“李道晴这家伙说有事,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雾心,你以后可别像你师尊那样,说消失就消失,也不留个信儿。”
李雾心笑笑,手上动作不停:“哎!我以后去哪都先跟您报备。”
二师姐田珩玉端着一锅色泽诱人的炖牛肉出来,广瑶连忙帮这位掌勺的端菜,田珩玉笑着说:“都叫大师姐别那么早叫你过来,她非说这里热闹,要大家凑一起忙活才开心。”
“大师姐说得对呀!”广瑶笑嘻嘻地拿起旁边的筷子偷吃一块炖得咸香软糯的肉,咀嚼着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每到重要的日子,太玄山众人总是像这样挤在一个院子里。他们干这些都已经十分熟练。田珩玉做菜是所有人中最好吃的,但嫌弃备菜烧火麻烦。为了口福,大家就自觉包揽下这些杂活,久而久之,配合默契地烧出一桌席面已是简简单单。
“怎么不见小师妹?”广瑶环顾四周不见八师妹,奇怪地问。
刚念叨着,人就出现了。八师妹言开阳像只兔子一样窜进院子里:“师兄师姐!看我带什么来了!”
这大嗓门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言开阳挺着背站在院子里,手上拎着一条快有半个她那么高的大鱼,得意地给每个人看。还不停的往副掌门面前递,眼睛亮亮地想让师尊夸她。
副掌门摆摆手,意思是拿到灶房里去。
“我都处理干净了才拿回来的,”言开阳满脸都是“我厉害吧”的表情,她快步踏进灶房,“二师姐!你看看我抓的鱼!”
“这么大。”田珩玉看着也惊讶,“那除了鱼羹,就顺便再做个一鱼多吃吧。”
天色渐晚,所有的菜都摆上了桌,大家纷纷落座。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吃饭也不讲什么迂腐的规矩,众弟子给掌门和副掌门敬了茶,就敞开了肚子吃。
路隗姜和清弥站在树枝上,默默旁观着下面的热闹与温馨。两只鸟看着满桌子好菜馋坏了,头和头靠在一起,眼睛里都是生无可恋。
如果广瑶的生活一直这么幸福下去,或许她就真的永远沉沦在这无边无涯的幻境之中了。
可惜,噩耗接二连三地传来,将幸福的表象以最残忍的方式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