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那日的空袭只是困兽的最后一搏,自大部队打过怒江以后,禅达的空气里渐渐没有了硝烟味,街市日渐复苏,甚至还因为大量军队的涌入更加喧嚣起来。
虞啸卿的伤口不深,只是失血较多。他在野战医院稍作处理之后,就回了师部。
宜爱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正拿着作战地图在看。办公室里仍然是两张办公桌的格局,另一张是宜爱的,即便在她说出要回川军团之后,虞啸卿也没有叫人把她的办公桌搬走,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她必须回虞师这事太过笃定。
他抬头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放到地图上,“最好能让我从你嘴里听到点别的,比如问问我的伤怎么样,或者西岸的战事安排,哪怕就问问我吃过没有。我不想听你咬定青山不放松地提那个机枪手,小心把牙崩掉。”
宜爱:“……师座,我们早上一起吃的饭。”
虞师座简直是用摔笔的力度把手上的铅笔放下,“我是在跟你说这个吗?!”
宜爱:“作战安排也是你在我旁边下达的。师座的伤怎么样呢?医院说最好是输液观察一天,以免发炎。”
虞啸卿彻底没脾气了:“多谢你关心,真让我受宠若惊。”
宜爱站在那儿没说话,该说的能说的早就说完了,她只好沉默地站在这里表明立场。
虞啸卿叹了口气,从地图前面站起来,走到宜爱旁边,“去吧,找你的张哥何哥也好,还是美国的狐朋狗友也好,休整一下,过后还要你随我到西岸作战。别老是这么苦大仇深,答应你的事,我会去做,我会做到。”
他扶着宜爱的肩膀轻轻一推,把她送出门外。
宜爱走之后,虞啸卿直接坐车去了军部。
军长迎到了办公室门口。他以为虞啸卿是来汇报西岸战况,心里暗笑这小子以前桀骜不驯,这会儿临到升官的关口了,倒学会恭谨自守那套,晓得事事汇报了。
“啸卿,你既然负伤,该好好休养才是。西岸战事,多仰赖你,你可要保重自身啊。”
虞啸卿还是那副硬梆梆的语气:“钧座,军情紧急,我这点小伤不碍事。”
军长倒不以为忤,他早习惯了这人的本性难移,但虞啸卿下面说的倒真让他来了兴趣。
“钧座,职部此来,还有一事相求。我的伤需要休养,追击剩余大部溃敌的任务,恐怕无法亲力亲为。因此职部建议,由新编24师负责后续追击。他们装备精良,士气正盛,定能扩大战果。”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新编24师是军长从一个训练团一手拉起来的部队,此前在缅甸作战失利,被人蔑称为“豆腐师”。军长不仅脸上无光,连仕途也深受影响,远征军上层早有传言他要解职回重庆。此次大规模反攻,让虞师担任主攻,一是因为中美英三方高层都知道是虞啸卿一力提出反攻作战计划,二来则是因为他嫡系部队的风评和作战能力让他都不好意思抢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