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夜？”

许柘指尖的钢笔在空中转了个利落的弧光，停在方案草稿的空白处，随手添上一行字：“民俗节庆活化……可以作为体验环节，纳入初步方案。”

“你还真是来工作的啊？”

陆灵抱着刚拆封的零食凑过来，瞥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备注，忍不住吐槽，“这不该是平台运营和政府文旅部门操心的事吗？”

“毕竟是两边合作的重点项目，总得有人统筹把关。”

许柘头也不抬，又在旁边标注了几个时间节点和风险预估。

“那也不是你这个‘休假中’的特殊部门副部长该……”陆灵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狐疑地眯起眼睛，“等等！你该不会是……根本没把这次异常事件详细情况报给总部吧？

许柘笔尖一顿。

“只报了一点，但不多，毕竟不确定。”

“报了一点——但不多？”陆灵瞬间领悟，表情变得复杂，“六。我现在算是明白你为什么总没假期了。”

“？”

“纯属自找的。”陆灵抱紧怀里毛茸茸的抱枕，转身趿拉着拖鞋往客房走，“您老继续日理万机吧，小的不奉陪了人家顾哥和南烁哥过得好好的，温馨又日常，我真害怕你去当个搅……”

“搅什么？”许柘的声音凉凉地从背后传来。

陆灵脚步一顿，迅速改口，回头挤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搅动思维、激发灵感的优秀项目顾问！许哥您忙，您继续！”

话音刚落，人已经溜进房间，“咔哒”一声轻响，门关上了。

许柘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瞥了一眼沙发上陆灵昨晚采购归来堆得满满当当的各色零食、小玩意儿和几个软乎乎的抱枕。

他拿起手机，给陆灵的微信发了条消息：【明早出发，你少带些东西，】

消息几乎是秒回：

【知道啦！（鬼脸表情）】

【倒是你，注意点工作方式哈！别吓着人家！】

许柘：“……”

明明上午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吓着对方，现在反倒被人担心上了，看来相处得不错。

然而，第二天一早——

许柘站在院子里，看着整整四个行李箱，外加两三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大包，沉默了。

随后抬手，按了按额角。

……自己果然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他欲试图说服陆灵精简，但少年眨巴着圆眼，理由充分：

“这个抱枕是助眠的！没它我可能睡不着！”

“这些颜料和本子是灵感来源！万一我想画画呢？”

“这些零食……是分享给顾哥和南烁哥的！见面礼！”

最后一条理由过于正当，许柘无言以对。

南烁已经“吧唧吧唧”吃上了，但看着那么多的东西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们……还能坐得下吗？”

顾溪白转头，看向许柘。

许柘微笑：“当然坐得下，我去再开一辆车，我在这里存得还有一辆车。”

他看向顾溪白，“顾先生会开车吗？”

“会。”

“那就好。”

许柘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把陆灵往车库方向一拽，“跟我走，开车。”

车库门缓缓升起，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里面停着一辆线条冷硬、保养得当的黑色越野车，与许柘本人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专业、高效，且显然价格不菲。

陆灵吹了声口哨，绕着车转了一圈，拍了拍引擎盖：“嚯，许哥，深藏不露啊！这家伙跑山路肯定爽！”

“少贫嘴，装车。”

许柘把钥匙抛给随后跟来的顾溪白，自己利落地打开后备箱，“尽量塞。塞不下就放后座。陆灵，把你的‘助眠’、‘灵感’、‘见面礼’分分类，优先必需品。”

一阵忙乱之后，四个行李箱和几个大包竟然真被妥帖地分装进了两辆车里。

南烁和陆灵理所当然地挤进顾溪白开的越野车，后座堆着一个巨大鲸鱼抱枕和两袋“分享用”零食。许柘则独自驾驶着另一辆车，两车一前一后，驶离了小镇。

山路蜿蜒，窗外的景色从烟火气的小镇，渐渐切换回熟悉的苍翠山林。

南烁扒着车窗，看着远处逐渐模糊的集镇轮廓，忽然轻声说：“昨晚的灯……真好看。”

正和抱枕搏斗的陆灵闻言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是吧是吧！孔明灯飞起来的时候，像星星掉下来，又反着飞回天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慢下来：“不过，最让我记住的，是那个老爷爷说的话。”

“哪句？”顾溪白目光平稳，握着方向盘。

“有没有凤凰不重要，人总得有点念想。”

陆灵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抱枕上，“我觉得他说得特别好。仪式也好，传说也好，说到底，都是人心里那点念想的形状。有念想，日子才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