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钧还没有回过神来。

脑子里一直循环播放着病房里刚才那幕“惊天动地”的画面——

红发少年跨坐在顾溪白腿上，双手捧着好友的脸，距离近得能接吻。

顾溪白那家伙，居然没推开！没惊讶！甚至表情还挺……纵容？！

“天呐，难道说H大著名‘温柔木头终于要开花了吗？”商钧第N次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喃喃自语，“果然第一次见面察觉到不对劲直觉是对的，自己是不是应该通知宿舍那群家伙一下？”

正要打开手机，后脑勺突然吃痛，

“哎哟！”

商钧捂着脑袋猛地回头，刚要骂人，一看来者，瞬间怂了半截：“……哥？你怎么也来了？”

商云收回手，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衬得他身姿挺拔，与医院走廊的冷光相得益彰。

他淡淡扫了自家弟弟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我担心，这里太乱了。”

商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就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吐槽。

“拜托，商大少爷，”许柘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靠在墙上，“这里虽然处置过不少异常事端，但归根结底，还是正儿八经的正规医院好吗？有执照、有流程、连Wi-Fi信号都比你们总部大楼强的那种。”

商云闻言，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目光转向许柘：“所以，你不惜浪费你年假的观察对象如何了？”

许柘微微一愣，神色随即正经了几分。

“已经确认了。”

他顿了顿，语调刻意压低，“那个漂亮的红发少年——也就是顾南烁，不是人类。”

商钧：“？？？”

“更准确地说，”许柘补充，“应该是等级很高的灵。”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挑，又恢复了那副半开玩笑的口吻：“棘手程度的话……估计局长来了，也得先冒点冷汗。”

商云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平静：“所以我担心，不是很合理吗？”

“哪里合理了！”

商钧当场炸毛，往前一步，挡在病房门口，一脸警惕，“你们三言两语说什么呢？！”

“人家小表弟那么乖，那么好看，还救过人，你们动不动就‘高等级’‘棘手’的——”

“我先说清楚啊，”商钧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病房，“想动他，先过我这关再讲。”

许柘挑眉：“哟，护得挺熟练。”

商云静静地看着自家弟弟表演，等他嚷嚷完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哪只耳朵听见许柘说要动他了？”

商钧：“啊？”

“笨，”商云叹气，“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

商钧还没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却见许柘正准备推房门而入。

一想到病房刚才发生的场景，他连忙拦住了许柘，

“别进去！”

商钧死死抵住房门，表情如临大敌，“里面……里面现在不方便！”

许柘被他这夸张的反应逗乐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玩味：“怎么不方便？顾溪白需要换药了，还是说南烁小朋友在帮他换？”

“换、换药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商钧脑门上沁出细汗，脑子飞速运转，“那什么……病人需要静养！对，静养！你们这叽叽喳喳的，影响多不好！”

商云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弟弟涨红的耳朵和紧闭的房门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开口：“商钧。”

“干嘛？！”商钧警惕回头。

“你耳朵红了。”

“……是热的！医院空调太差了！”

许柘轻笑一声，慢悠悠地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个巴掌大的平板，指尖在上面划了几下：“根据数据显示，顾溪白心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他将平板屏幕转向商钧，上面跳动着顾溪白的各项数据曲线，平稳得如同一片宁静的湖泊。

“所以，”许柘收起平板，好整以暇地看着商钧，“你究竟在紧张什么？”

商钧：“我……”

他语塞了。总不能说“我怕你们进去看见他俩又摆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姿势”吧？！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

“咔嚓。”

病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顾溪白站在门口，衣着整齐，神色如常，只有头发比平时略显凌乱像是被人用手反复揉过。

他扫了一眼门口神色各异的三人，目光在商云身上停顿了一瞬，微微点头致意：“商总。”

然后他看向一脸紧张的商钧，有些无奈：“你堵在门口做什么？”

“我……我怕有人打扰你们……休、休息！”商钧梗着脖子，眼睛却忍不住往病房里瞟。

病房里，南烁正盘腿坐在病床上，捧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红彤彤的大苹果，小口小口啃得认真。见门口人多，他抬起金色的眼睛望过来，腮帮子还鼓着，含糊地打了声招呼：“唔，你们好呀。”

乖巧，无害，漂亮得像个精致的人偶。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展开羽翼、长发如火的姿态，许柘几乎也要相信这只是个普通的、过分好看的少年。

顾溪白看着门口这架势，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平静：“要进来说吗？”

商钧还处在“万一他们刚才在亲亲现在进去会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的纠结中，商云已经从他身边擦过，径直走了进去。许柘紧随其后，经过商钧时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病房里，南烁已经啃完了大半个苹果，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新进来的两个陌生人。他的目光在商云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随即转向许柘，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许柘，你来啦。”语气熟稔得像在招呼邻居。

商钧：“……”敢情你们已经这么熟了？！

商云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南烁，没有惊讶，没有探究，只有一种平和的审视。然后他转向顾溪白：“顾先生，身体恢复得如何？”

“没什么大碍，劳您费心。”顾溪白礼貌回应，顺手拿起床头的水壶给南烁倒了杯水，“只是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观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