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总总加上其他班的几名学生，如今手里握着成绩单的只有他们八个人。

互通下来才知道，他们几个人的情况如出一辙，都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平时成绩很好，能够确定超过本科线好几十分，但是家境贫困。

上面这群蛇虫鼠蚁仗着他们这些穷学生没有门路，就算是知道了真相，到时候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所以这件明明有许多漏洞的事，他们却干得这样明目张胆。

既然这样，到今天下午，他们录取学校的加急电报应该也都能到了。索性他们八个人约定好，明天一早八点半，就在县委大院门口集合。这件事已经被人发觉，只能赶早不赶晚。

他们要把这件肮脏事摆到明面上，看看到时候那些人还能怎么掩盖。

跟同学们约定好，秦铭偷偷去了趟王老师家里。高二时他发高烧，奶奶在老家赶不来，为了让他能吃些有营养的饭食，身体好得快些，王老师曾经领他去过她家里给他做过几次饭，就是学校操场后面的家属楼，也不远。几座筒子楼，整栋楼里挤满了人，王老师家里人口简单，只有一个儿子。算起来，现在应该是上初中了。

秦铭来到王老师楼下的时候，王老师家的窗户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天气热，窗户开着，能隐隐约约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循着记忆上楼，秦铭敲了敲门。

“谁啊？”应声的是个男孩，门被打开，那十几岁的男孩好奇地看着秦铭，手里还拿着半块杂粮面馒头。

“我……是王老师的学生，王老师在家吗？”

“妈，找你的！”听秦铭说完，那男孩边离开身子给秦铭让路示意他进来，边扭过头去喊人。

“是谁？”王老师走到门口看见来人是秦铭，面色紧张的一把把他拉进了屋里，临关门之前还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注意才把门关上。

“好孩子，你去吃饭，我和你这位大哥哥还有话要说。”王老师平时在学校就温柔，对待自己的孩子也是这样温柔有耐心。秦铭有些羡慕，他看着王老师的儿子也不淘气，点了点头就拿着馒头回餐桌吃饭去了，他则是跟着王老师进了书房。

“秦铭……既然你们几个的录取通知书都重新寄来了，要不……要不就别闹了。唐校长说了，要是你们再闹，就把你们几个定性为破坏高考秩序，污蔑教育系统，到时候可能会把你们送到公社学习班去改造学习，你们的档案……还有你们的家人，恐怕到时候也会受到牵连。”王老师说这话时脸色有些发白，声音也有些颤抖。

但是秦铭知道她不是在害怕。

望着王老师在灯光下略显佝偻的身影，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一丝丝属于普通人的无力。之前就算再难，他也没怕过。因为他知道苦日子难不倒勤快人，只要他肯干，总能带着奶奶他们过上好日子。可是现在……他有些迷茫。王老师没有说全，如果他们继续闹下去，恐怕不仅仅是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会受到所谓的惩罚，一直帮他们的王老师应该也会受到牵连。那他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