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秋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黎新雨无声地落泪，两只眼睛哭得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你全都听到了？”黎新雨叹了口气，换了个问题。

黎晚秋把头埋进黎新雨怀里，过了一会儿，慢慢地点了点头。

见状，黎新雨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抚摸晚秋的头顶。

“哭什么啊，不就是出去住吗？”黎新雨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开口，“怕跟着我吃苦啊？”

“对不起……”黎晚秋双手紧紧抓着黎新雨的衣服下摆，声线哽咽得不成样子。

“你道什么歉啊？”黎新雨无奈。

“要是……要是没有我的话，哥哥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哥哥，哥哥不要管我了，好不好？”

黎晚秋一边哭一边说，眼泪把黎新雨的衣服都哭湿了。

而黎新雨的脸色却是瞬间沉了下来。

察觉到哥哥半天没说话，黎晚秋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黎新雨冷着脸的样子。

黎晚秋更想哭了。

“你知道吗，我最适合丢下你不管的时候是你刚出生的时候。”黎新雨说道。

那时候妈妈刚去世，爸爸的意志很消沉，对刚来到这个时候的晚秋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看顾，一切都是黎新雨在做。

黎晚秋呆呆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是怎么能长到这么大的，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由于愤怒，黎新雨的声线起伏很大，隐隐带着些许颤抖：“是我每天下课就跑回家去照顾你，小时候，你的每一杯奶粉都是我给你冲的，你第一次走路是牵着我的手，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哥哥……”

甚至等晚秋长大些，能走路能说话但又不能上学的时候，为了不让晚秋每天都在学校门口等他放学，他去求老师放他弟弟进来等。

黎晚秋听着黎新雨的这些话，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黎新雨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个时候我都没有丢下你，你以为我现在就会丢下你吗？”

“哥哥，对不起……”黎晚秋哭得泣不成声，“我害怕，我好怕。”

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或者说，以他现在的年纪，还不能明确表达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可他就是害怕。

害怕拖累哥哥，害怕让哥哥为难，或者是别的什么。

黎新雨蹲下身来，用手袖慢慢地擦拭黎新雨的眼泪：“乖，别哭了，哥哥就算不念书了，也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不要，哥哥念书！”黎晚秋着急地说道，“哥哥念书，我去捡瓶子赚钱给哥哥用，我捡瓶子很厉害的，哥哥……”

听到这话，黎新雨忍不住笑了一声。

“好了，还没到那个地步，答应哥哥，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要我不管你的话了，好不好？”黎新雨说道。

黎晚秋真的很害怕再惹哥哥生气，当下便是连连点头。

“不早了，快睡觉吧。”

黎晚秋一把抓住了黎新雨的手，哭过之后的声线鼻音很重：“哥哥一起。”

“好，一起。”黎新雨语气宠溺地答应了下来。

等黎新雨一进入被窝里，黎晚秋立马就贴了过来，紧紧地抱着他。

刚才在床上坐了那么一会儿，黎晚秋的身上就已经有点凉了，黎新雨下意识地抱紧他的身体给他取暖。

“等哥哥长大了，就谁也没办法把我们分开了。”黎新雨突然对黎晚秋说道。

黎晚秋从黎新雨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真的吗？”

“当然。”黎新雨笑着回答，“而且你也会长大的，等你长大了你也可以照顾我。”

黎晚秋睁着一双哭过之后的眼睛看着黎新雨，好半晌后，才慢慢地低下头，双手默默地把哥哥抱得更紧。

“好想快点长大。”黎晚秋闷声说道。

黎新雨没回应黎晚秋的这句话，只抬起手轻轻拍他的背。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黎晚秋再次睡着，黎新雨感觉到怀里的小孩呼吸平稳了，这才慢慢地放松下来，然后盯着黑暗中的房间发呆。

浓浓的倦意袭来，促使着黎新雨也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放学，黎新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家，而是去找房子。

当然了，能顺便找到兼职就更好了。

至于晚秋，他今天早上给他留了十块钱，让他晚饭自己在外面吃。

几百块的房租，只能住那种合租的小单间，还是老小区。

黎新雨打算在学校附近先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这附近的老小区还是有不少的，而且有很多陪读家长也有租房需求，所以有空房间的房东也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