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铁蛋是不是把我家刚买的那小哥儿带走了?”
男人眼睛一转,然后整张脸拉下来,“放屁!你听谁说的?”
“我儿子亲口说的,就是你家那小兔崽子过来把人带走!”
“哟呵,你家那傻儿子的话也能信?”
屋里,原本坐在床尾的林枞,听到外面的声音,赶紧下床蹲在地上,企图把自己藏起来。
沈如风就站在屋门口,冷眼看着院子里的人在争吵。
邻居见到,把话头扔到他身上,“铁蛋,人是不是你带走的?”
“是我带走的。”沈如风直接承认了。
“看吧,你儿子都承认了,赶紧的,把人还回来!”
“不要,他是我的。”
“行啊,那你叫你爸把钱给我,七百块一分不能少。”
“放屁!明明是五百七,你以为老子没听见?!”张毛子怒目而视。
“五百七是我废了口舌讲价得来的,关你什么事?”
男人连在沈如风身上都不舍得花钱,更别说一个外人。
最后,林枞直接被邻居闯进屋里拎走,路上一边骂一边打。
那指桑骂槐的话,就连沈如风都听出来了。
“呜呜……哥哥……”林枞一边哭一边望向大哥哥。
不知道是被指桑骂槐骂的,还是小孩哭得太过凄惨的缘故,沈如风冷眼看着,心里的怒火却节节攀升。
一旁的男人看到他儿子那狼崽子似的眼神,脸上露出了笑容。
哼哼,看来他的牛肉是保住了。
至于邻居家会有什么损失,关他什么事?反正又不是他干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隔壁小孩的哭声很快就停了,沈如风他奶奶也挑着两筐红薯回来。
坐在堂屋玩手机的张毛子听到动静,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朝他娘大声嚷嚷。
“怎么现在才回来?快去做饭,我都要饿死了!”
中年妇女没说话,把东西放下就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村里没什么夜生活,更别说在这个山沟沟里。
吃完晚饭,除了少部分有手机的男人在玩手机,其他人都是早早躺床上歇下了。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村里偶尔响起公鸡的打鸣声。
林枞缩在稻草堆上,偶尔抓一下脸上或者脖子发痒的地方,睡得并不安稳。
这时,一道木门打开的轻微‘吱呀’声响起,林枞跟一只惊弓之鸟似的被惊醒。
“哥哥……”声音带着些茫然。
“过来,带你去吃好吃的。”沈如风手里拎着什么东西,站在门口处,压低声音道。
小孩缓过神来,小心翼翼爬下稻草堆,蹑手蹑脚走过去。
走出柴房,林枞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主屋方向,生怕这时候突然有人走出来。
沈如风没看到他这个举动,嫌他走得太慢了,直接用另一只手把人拉着,很快走出大门。
等走了一段路,林枞终于松了一口气,也不再东张西望地警惕着。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啊?”小孩拉着大哥哥的衣摆,好奇地环顾周围。
山里的早晨雾气缭绕,远处的景色朦朦胧胧,看得不真切。
“去我家的红薯地。”
到了地方,沈如风把手里的袋子放下,在周围捡树枝和枯叶。
林枞看到,也跑过去帮忙。
生好火后,沈如风把一旁的黑袋子拿起来,“你在这里看火,不要让它灭了。”
看到大哥哥要走了,林枞脸上有些慌乱,“哥哥你要去哪里?”
“去下面那条河,待会儿就回来,记得看火。”沈如风说完就走了。
小孩坐在火堆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大哥哥的身影慢慢被小路两边的草木遮挡,然后不见。
等待是煎熬的,更何况周围全然是陌生的环境,还没有一个人。
好在大哥哥很快就拎着东西回来了。
“哥哥你回来啦!”小孩一脸开心地跑过去。
“嗯。”
“哥哥这是鸡吗?”
“是。”
沈如风把手里湿漉漉的鸡扔进火堆里,然后拿过旁边两根树枝,时不时给它翻面。
“哥哥,它身上还有毛。”
“待会儿就拔掉。”
烧了一会儿,沈如风把鸡挑出来,然后拎着去小河那边。
这次,林枞乖乖留在原地,看到火堆的火小了,赶紧又放几根树枝。
拔毛和清理内脏的时间有点长,林枞一边看火一边往小河方向望,脸上的表情开始焦虑起来。
大哥哥不会扔下他跑了吧?难道是被河水冲走了?会不会是被大蛇咬死了……
小孩越想越害怕。
直到看到熟悉的人影再次出现,这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