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代也“嗯”了一声。
严愿说完就挂断了。
车上姜拟疏看着林代也,她疼的厉害,但是怕林代也紧张,还是分心调侃了他一句:“哦,能说话啊,又骗我……”
林代也愣了一下。
姜拟疏本来想说“但是没关系林代也,我可以原谅你,我很好说话的。”
但是因为太疼了,姜拟疏张了几次口都没有说出来。后面的意识有些模糊了,她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有前面的好似责怪的调侃。
林代也带着姜拟疏先到的,到了之后没两分钟严愿就进来了。
那之后几乎一直是严愿在忙,偶尔会让林代也帮她。
“有拿之前的检查单吗?”严愿从包里拿出专门装姜拟疏检查报告单的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沓厚厚的检查单。
在抽出的时候,在后面有一两张掉到了地上,落到了林代也那边,林代也蹲下身将那两张捡起。
一张2012年的病危通知书,一张是关于骨髓移植的。
林代也愣了一下,2012年,姜拟疏12岁。
12岁的姜拟疏得过白血病。那现在呢?
“暂时看来情况还算是比较稳定,不过她的这个情况已经是晚期,如果可以,还是建议入院观察治疗。”
严愿并没有直接决定,她想了想说:“我问问她看她是怎么想的。”
医生点了点头,然后又跟严愿聊了关于她后续的一些治疗和建议。
这个医生是姜尧的朋友,姓周,之前去过姜拟疏家里。
“姜尧呢,他怎么没来?”
“他前几天去意大利了,这周末才能回来。”
“这个是?”周医生看向那边坐着的林代也。
“疏宝儿的同学,我妈的书店当时有一间房子空着,我爸之前有个学生托我妈在沄城给他找个房子租,后来就住到了书店那里,他带疏宝儿来的。”
出去之后,林代也把手里的两张纸递给严愿,严愿把他们放到合适的位置,然后一起放到背包里。
姜拟疏已经没事了,暂时转到了普通病房,不过还没醒过来。
“谢谢你带她过来,需要我和洛锦宁说一声吗,你后面是不是还有课?”病房门口,严愿看向林代也。
【刚刚导员给我打过电话,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我今天没课了】
林代也顿了一下,随即又打字,他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只听到严愿说:“跟你没有太大关系,她身体底子本来就不是特别好,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总会有各种矛盾,争吵,悲伤,情绪起伏都是最正常不过的。”
病房内,一门之隔,姜拟疏正安静地睡着觉,而门外,严愿叹了一口气,还是和林代也聊了聊他和姜拟疏的事情。
“她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总跟我说,很可爱很鲜活,张牙舞爪的,用尽一切形容来告诉我你怎么好。”
“她内心敏感,自己有自己一套独特的行为准则,所以我平时不怎么插手她的决定。她难过了我就在一旁哄她,但是事情她难过完自己会解决,所以你们的事情本来我不想管太多的。”
“但是她是我的女儿,作为一个母亲,我只希望她永远平安快乐。”
“她很喜欢你,你是一个好孩子。”
“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癌症晚期,走到现在每一步都走的不容易,之后也不会轻松,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她,对于这件事情,我都希望你慎重考虑。”
“先回家吧,想看她的话等她稳定一些再来吧。”
“正好你想一想,也给她时间想一想。”
严愿推开病房的门进去,病床上的姜拟疏挂着吊瓶。
她太消瘦了,时间剥皮削骨一样,在那一刻仿佛抽去了她所有的生机,以往所有的鲜活在荡然无存,只剩无可奈何的苍白。
其实中间严愿还说了一些话,不过林代也都记不太清楚了,她终归是一个长辈,总能点出他们之间存在的、将要面对的很多问题。
生死是一件大事,所有的事情一旦涉及到生死,就不能被轻飘飘拿起放下。
林代也走出医院的大门,外面风轻轻吹着,云从天上飘过。